他太清楚 2003 年的物价了，人均工资也就 1500-2000 元，一个月3.7万的药费，把普通家庭卖了都凑不齐。

    病人想活下去，除了买这种假药，还有别的路吗？

    第二天一大早，局长刚踏进办公室，曹斌就急冲冲地闯了进去，把那瓶阿三格列宁往桌上一放，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局长，这不是假药！这药真能治病！正版的将近 4 万块一瓶，这个才5000 块！”

    局长拿起药瓶看了看，语气平静地问：“是不是走私来的？”

    “是。” 曹斌点头。

    “进没进医疗手册？”

    “没有。” 曹斌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不还是假药吗？” 局长放下药瓶，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曹斌心头的怒火。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曹斌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局长的话，一个从未有过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疯长，法律维护的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那个病友的眼神，浑浊，却又带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病人想活下去，就得违法买假药，不买，就只能数着日子等死。

    曹斌没经历过这种绝望，但他能想象到那种滋味，像溺水的人，明明看到了浮木，却因为浮木不合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

    “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曹斌喃喃自语，“查药贩子，不就是逼着病人去死吗？”

    更让他困惑的是，一瓶药只卖5000元，药贩子真的能赚钱吗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曹斌继续追查。

    他带队抓了几个慢粒病友，也收缴了一些阿三格列宁，可让他意外的是，病友们手里被收缴的，全是吃剩下的半瓶、一瓶。

    显然有人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把大部分药藏了起来。

    即便如此，看着病友们心疼得红了眼的样子，曹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购药者的身份很好查，从医院调一份慢粒病人的资料，很快就能锁定目标。

    可贩药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面对警察的质询，所有病友都选择了沉默，他们比谁都清楚，是谁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没人愿意出卖那个药贩子。

    警方想查病友的通话记录，可 2003 年的手机号根本不用实名，花几十块就能买一张不记名的卡，查来查去全是无效信息。

    想靠监控追踪？更是天方夜谭，这时候的天眼系统还没影，大部分地方只能靠人工巡逻，想抓一个刻意隐藏行踪的人，难如登天。

    曹斌这边焦头烂额，秦左却对警局里的风波一无所知。

    魔都的阿三格列宁清仓完毕后，他就让刘思慧通知所有负责人：“一年后再联系，现在必须避避风头。”

    幸运的是，诺瓦公司和魔都警方都以为仿制药只在魔都流通，还没顾上查其他省市，这让其他地方的售药活动顺利了不少。

    短短 1-2 天，大部分省市就完成了销售，只有张长林那边最慢，他负责的区域最大，花了将近一个月才卖完。

    每卖完一个市，张长林就会给秦左打一次电话，报备进度，顺便要走自己那份差价补贴。

    等最后一瓶药卖出去，张长林的团队也彻底散了，本来就是约定好的最后一单，没人想到这单的利润会这么高，成员们拿到钱后，对张长林也算感激。

    可他们不知道，张长林早就藏了私心。

    一直以来，都是张长林和秦左单独联系，秦左说一年后会再次大规模售药的消息，他没跟任何人提。

    “渠道是我找的，销路是大家一起开拓的，但现在团队散了，我作为老大，继承这点遗产不过分吧？” 张长林坐在车里，手里把玩着手机，笑得肆无忌惮，“一年后的重担，就让我独自承担吧。”

    秦左搬到纺织厂已经一个月了，说是办公，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琢磨电脑技术。

    一开始，他还想学习那些天才黑客的思维，可后来发现，那些人的想法天马行空，根本不是靠学能追上的，索性放弃，转而专心记忆他们的成果，不管你怎么想的，我知道结果就行。

    他创办的黑客交流网站，也从明面上转到了地下，需要有人引荐、具备基础黑客知识才能进入。

    靠着那些后世经过大浪淘沙的实用小程序，秦左在圈子里很受追捧，技术也突飞猛进，从以前的半吊子变成了现在的全才。

    不像其他人只擅长进攻或防守，他各方面都达到了一流水准，没有任何短板。

    销售团队沉寂下来后，秦左倒也清闲。

    跟着他干的负责人，一个月赚的钱顶得上以前半年，所以对沉寂一年的安排，没人有意见，钱够花，药也备足了，完全不用慌。

    可诺瓦公司的赵立忠，最近却快愁白了头。

    他接到了总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