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你姓郗  嫡长女疯了后,全京城跪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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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明远对上她那双在烛火里清冽如墨玉的眼睛,不怒而威,可那种分量比任何愤怒都让人后背发凉。

    "你是郗家的女儿,"他声音沙哑,"你姓郗——"

    "所以我今天才会站在这里。"郗月漓打断了他,"我是郗家嫡长女一日,我便护郗家一日。父亲在户部的位子、郗府的门楣、祖母的体面,我全都会替您守好。”

    "北境那边有些门路,北朔的商路我也有耳闻,户部若是缺什么路子来填补亏空,我手里有。父亲的官帽子,我可以替您保住。"

    郗明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住了,"你手里有什么?"

    "父亲经手过的那几笔走账,我已经替您抹干净了。"郗月漓说得轻描淡写。

    "暗处的账目我已经封了,不会再有人翻出来,可往后父亲再做这种事,最好先问问我。我不拦着父亲赚钱,可我不想哪一天起来听见御史台参了您一本。"

    郗明远看着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兜头浇了一瓢冷水。

    他经手那几笔银钱走账的事,连方氏都不知道,他以为天知地知他知,可这个女儿轻飘飘一句话就点破了,她不仅知道,还替他收干净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有足够的情报网能查到户部官员私下走账的痕迹,也有足够的手段把这些痕迹掐灭在无人知晓的暗处。

    他忽然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疯病秧子了,她手里捏着什么、背后站着谁,他根本看不透。

    "……你想怎样?"他哑声问。

    郗月漓垂下眼帘,把袖中那沓卷宗重新按了按,声音放轻了一分。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告诉父亲:从今往后,我是郗家的嫡长女,我会做嫡长女该做的事,可我做的每一件事,不需要父亲点头,不需要祖母过问,更不需要方氏的脸色。"

    她抬起眼来,那双眼在烛火里亮得惊人:"我是郗月漓。从前你们把我当疯子、当弃子、当笑话,我都认了。可从今往后,谁再动我一根头发,郗月芙就是下场。"

    烛火"啪"地炸了一颗灯花,郗明远整个人在椅子里微微颤了一下。

    郗月漓往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父亲早些歇着。明日县衙那边不会再有消息了,父亲的官帽也安稳着,祖母那边我去说,您不必操心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跨出门槛之前顿了一下,侧过头,声音隔着半扇门传回来:

    "父亲,方氏的事您自己拿主意。佛堂禁足七日,七日后您放她出来也好、继续关着也好,我不过问,可她如果再动什么心思,下一次就不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穿堂渐渐远了。

    郗明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案上那盏灯还亮着,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瘦长而佝偻。

    他慢慢靠进椅背里,过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夹着一丝低哑的呜咽。

    郗月漓穿过月洞门走回锦弦院的路上,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又拢起,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方被屋檐裁成窄条的天空,月淡星稀,跟昨夜在万事楼石阶上看到的同一片天。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被她压了太久的东西稍微松动了一点,像一块太重的石头被人从上面挪走了一半,剩下的重量她还扛得住。

    她推开锦弦院的门时,青黛正蹲在廊下等她,怀里抱着那件烟青色的披风,看见她回来便扑上来:"姑娘!您去哪儿了!奴婢——"

    "没事。"郗月漓接过披风搭在臂弯里,朝屋里走去,"烧水,我要沐浴,明天还有事。"

    青黛应声跑了,脚步声在夜色里蹬蹬地远去了。

    郗月漓站在窗前,把袖中那沓卷宗抽出来搁在桌上,又摸了摸那枚玄铁令牌冰凉的棱角。

    她盯着它们看了许久,指尖不自觉地覆上去,沿着字的轮廓描了一遍。

    描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指腹底下有一种熟稔的、被磨了千百次的触感,像她曾经日日夜夜把这枚令牌握在掌心摩挲,摩挲到乌铁的棱角都钝了几分。

    可她完全不记得。

    静心阁里跟刺客谈判时的笃定,万事楼里翻阅卷宗时手指自动落在桌案凹痕上的熟稔,面对柳三娘时那份不必思考便顺口而出的"起来吧"。

    那都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肉身在哪里?已经消逝了吗?

    还是说"阁主"从头到尾都是她,只是被人用某种手段把魂魄从原本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塞进了这副孱弱的躯壳里?

    她睁开眼看着桌面上那枚令牌,又想起那些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的密信。

    那些信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方氏买凶之前,她先"看见"了张嬷嬷的笔迹。

    郗月芙去邓府之前,她"看见"了邓府后门那个拒见的画面。

    柳三娘跪在她面前之前,枕下那张"装"字条已经替她铺好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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