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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照顾她。”伏渊抬起手,那只沾了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郗月漓披散的长发上。
“她是我,我也是她,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了,皇后给我下的毒每月要服解药才能续命,我已经断了半月,你带她走,别管我。”
赫连璟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郗月漓,又看了看勉强支撑身体的伏渊,两张面孔在昏黄的烛火里交替晃着。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靴底落在石廊上的节奏整齐划一,是训练有素的甲士,皇后的人已经到了。
赫连璟的脊背绷了一瞬,他把郗月漓平放在石地上,迅速解下自己腰间的弯刀搁在一旁。
他解开伏渊身上那件沾了血的黑袍,披在了郗月漓身上,把袍子的兜帽翻上来遮住了她半边脸。
他把昏迷的郗月漓扶起来靠坐在墙角,调整了她的姿势,脊背微曲,头低垂,兜帽垂下来遮住面孔,从门外的角度看过去,身形和轮廓与伏渊有七八分相似。
伏渊靠在另一侧墙边,看着他的动作,那双涣散的眼睛慢慢聚了一瞬。
“公子,”伏渊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她撑着墙坐直了一些,“你先带她走。”
“寺外有一队暗卫接应。”赫连璟的声音平稳,他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弯腰把伏渊从地上搀了起来,手臂穿过她腋下把她半扶半抱地架在身侧。
“寺内只有皇后的人,寺外还有拓跋烈的人,皇后的人不会伤你性命,她们还要留着你做皇后要你做的事,本殿必须保护你出去,她在这里装作是你反而安全。"
赫连璟站起来,把伏渊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推开铁门往外走。
伏渊的身体几乎靠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可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走出地室洞口的时候,庭院里的月光重新落在两个人身上,赫连璟侧头看了一眼伏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找了四年的人终于是找到了。
赫连璟架着她穿过破阵之后已经恢复原状的庭院,推开慈恩观侧门的时候,暗处的草丛里有人影在移动。
皇后的人已经到了正门方向,甲胄摩擦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而侧门外的小路上空无一人,那是他提前让暗卫清出来的通道。
他搀着伏渊拐进小路的时候,身后的慈恩观正门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靴声和一声低沉的喝令:“里面的人,搜!”
赫连璟没有回头,他把伏渊又往自己身上架了半寸,朝着暗卫接应的方向快步走去。
留在慈恩观地室里的郗月漓蜷在墙角,黑袍裹着瘦削的肩背,兜帽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四年前,北朔边境,大雪封山。
那年的雪来得比任何一年都早,伏渊从王庭出发往边境巡视粮道,行至第三日傍晚便撞上了那场铺天盖地的暴雪。
马匹在没膝的积雪中寸步难行,她弃马步行,拖着行囊在风雪中辨认方向,终于在入夜之前摸到了一座山脚下的废弃庙宇。
庙门半塌,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伏渊推门进去的时候先闻见的是一股浓重的铁锈气味,混着庙里原本的潮湿朽木味。
她在门口站了三息,庙里只剩一尊泥塑的佛像,半边脸已经剥落了金漆,露出底下灰白的泥胎。佛台前有一堆燃尽了的炭灰,余温还残着一丝,像有人刚走不久。
伏渊的目光越过炭灰落在佛台右侧的阴影里,那里躺着一个人。
身上是玄青色的劲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从胸腹处渗出来浸透了半边衣襟。
他仰面躺着,一只手还攥着腰间的刀柄,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脸色白得发紫,嘴唇干裂泛紫,显然已经在这里躺了一段时间。
伏渊把行囊放在炭灰旁边蹲下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探他的颈侧,脉搏还在,可极浅极虚。
她解开他的衣襟,刀伤从右胸斜贯至左腹,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冻得发白,这样的伤放在战场上活不过一个时辰,他能撑到这座庙里来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伏渊转过身去翻行囊,取出针线、烈酒、干净的布条。
冰凉的酒液触到翻卷的皮肉时,地上那具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头往旁边偏了偏,唇齿之间逸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像被疼痛从昏迷深处拽上来了一瞬又沉了回去。
伏渊的手没有停,她把针穿好了线,她俯下身去,第一针扎进皮肉的时候,他的眼皮在昏迷中剧烈地跳了一下。
伏渊的针停了一息,她第一次低头仔细看了他一眼,他的眉骨很高,像刀锋削出来的两道横棱,眼尾微微上挑,即使在昏迷中半阖着眼,那道弧度依然显出一种天然的锐利。
伏渊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伤口上,第二针下去的时候她比第一针轻了半分,针尖刺入皮肉的深度浅了一厘,力道还在,可精准里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斟酌。
她数着针数在替他缝合,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撑死二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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