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也亮着，灯下人来人往，酒香、粉香、药香混成一锅。楼上有人倚栏轻笑，街边小贩吆喝，几个修士搂着姑娘进了旁边小楼，门帘一落，香气更重。

    夜琉璃眼皮跳了跳。

    “这城……白天也这样？”

    沈砚走在前面。

    “晚上更乱。东市卖药，北市住人，西边旧坊荒了大半，城南花街最热闹。城主府在中轴线上，洛神族的旧祠也在那里，不过如今没几个人去。”

    陆渊抬眼看向城南。

    那边红灯连成片，白日里也像烧着一层火。

    “合欢宗的人呢？”

    沈砚压着声音。

    “明面上是红尘坊、风月楼、百香阁几家铺子。真算起来，半座花街都跟他们沾边。洛神族也有人在城里，管水脉和旧祠，平时不插手花街。”

    夜琉璃冷笑。

    “各管各的，出了事都说不归自己管？”

    沈砚停了半步。

    “差不多。”

    陆渊懒散地笑了笑。

    “好地方，甩锅都分片。”

    能量体明曦走在他身侧，步子跟真人无差。

    夜琉璃一直忍不住瞄她。

    “师……陆师兄，她能说话吗？”

    陆渊瞥她。

    “你想跟她聊什么？”

    夜琉璃压低声音。

    “我就想问，假明曦姐打不打人？”

    能量体明曦忽然转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夜琉璃当场闭嘴。

    陆渊笑得肩膀轻轻一动。

    沈砚带着几人穿过长街，拐进一条暗巷。

    香粉味在这里压得更沉，墙根积着水，红色花瓣贴着水面打转。

    巷子里没人。

    外头丝竹声隔着墙传来，像蒙了一层布。

    陆渊停下脚步。

    夜琉璃跟着停住。

    沈砚回头，刚要开口，墙影里有一抹银白浮出。

    明曦真身从阴影里现了半息。

    黑发伪装散去一缕，银色从发梢漏出，又被她收回去。

    她看着陆渊。

    不用问。

    陆渊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那根性命交修的线轻轻一震，状态、方位、灵力波动全在不言里过了一遍。

    至尊境七层。

    足够。

    夜琉璃屏住呼吸，眼睛在真明曦和假明曦之间来回转，脸上写满了“还能这么玩”。

    沈砚后背绷直，嘴唇动了几下，愣是没问。

    陆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小的金光，屈指弹向明曦。

    “旧祭台有异动就别硬上，留痕给我。”

    明曦接住那点金光，指尖合拢。

    “你这边？”

    “有我。”

    明曦看了一眼能量体，又看向夜琉璃。

    “看好他。”

    夜琉璃下意识挺直腰。

    “明曦姐放心！谁敢碰师尊，我先把他脑袋拧下来！”

    陆渊啧了一声。

    “夜璃，外门弟子，胎息境，老实，不爱打架。”

    夜琉璃小声补了一句。

    “老实人也能拧脑袋。”

    明曦嘴角动了一下，身影彻底没入城西阴影。

    墙面水痕晃了晃，再无声息。

    沈砚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

    “陆师兄……刚才那位，真去旧祭台了？”

    “嗯。”

    “那这位？”

    沈砚看着旁边那个一模一样的明曦，喉咙发干。

    陆渊拍了拍假身肩膀。

    能量体明曦冷冷回望。

    沈砚眼角一跳。

    陆渊笑了。

    “掩人耳目。风月城盯着我们入城的人，若少一个，后头不好玩。”

    沈砚低头看了眼巷口。

    “城门那几名花衣修士肯定会跟。”

    “跟就跟。”

    陆渊往巷外走。

    “他们愿意盯一个假的，咱们就让他们盯。做生意嘛，总得给客人一点甜头。”

    夜琉璃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师尊，你这也太坏了。”

    “错。”

    陆渊抬手把腰牌拨歪。

    “这叫礼尚往来。”

    几人出了暗巷，重新汇入长街人流。

    远处城门方向，先前那名花衣修士果然跟了上来，他没有靠近，只在街角停了停，把袖中玉简交给另一个戴红绳的侍从。

    侍从低头穿过人群，朝城南走去。

    陆渊脚步没停。

    沈砚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