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我的儿子只是额头发热,你们凭什么将他拖到死人堆去?”
“你们这些当官,嘴皮子一碰就把人分了等,轻的就能活下去,重的就得等死是不是!”
隔离分区的栅栏旁,几个妇孺哭成一片,一个五十来岁的黑脸老汉,粗糙的双手死死攥紧栅栏。
两个衙役无措地站在旁边,劝也不是,拉也不是。
此刻天都没有亮透。
萧瑜匆忙赶到时,赵鹤年已经到了。
他背着手站在人群中间,缓声说道:“诸位乡亲,老夫说句公道话,把病患硬生生拆开,于医理不合,也不怪乡亲们不肯。”
这话看似安抚百姓,实则暗指萧瑜胡乱指挥。
一听到这话,那几个家属闹得更凶了。
萧瑜从人群中挤出来,看了一眼赵鹤年,然后蹲在了老汉的面前。
“老丈,你儿子昨日是不是和重症病人挤在一起?”
“是又怎么样,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病了自然要互相照顾!”
老汉梗着脖子说道。
“互相照应?”
“你这是在送你儿子去死,昨天疫区死的十七人中,有六人和你儿子一样,结果挤到重症区,今天就躺在了停尸蓬里。”
萧瑜用冷冰冰的数字,让这些人看清了现实。
老汉惊恐地瞪大眼睛。
“重症区不是死人堆,把轻症和重症混在一起,一传十,十传百,倒是才是真正的死人堆!”
萧瑜真挚地盯着他的眼睛。
“只要本官还在一天,就不会放弃谁。”
老汉不自觉地松开了栅栏。
萧瑜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最后落在了赵鹤年身上。
“防疫令已经下了!”
“今日日落之前,必须分区完毕,谁阻拦,按战时军规处置!”
转身朝隔离区走去,身后的哭声弱了下去,也没人再拦,衙役趁机继续搬人。
赵鹤年一言不发站在原地。
他自然知道是在警告自己。
药蓬那边,沈清禾远远关注着这一幕,笑容在她脸上浮现。
萧瑜将隔离分区的事勉强压下,但他知道真正的阻力还没有到来。
果然,晌午刚过。
水进那边又闹了起来。
这回是太医院的几个学徒,直接堵在村口的水井边上,当着百姓的面,将一块石灰沿着井沿撒了下去。
“简直胡闹!”
“石灰是用来砌墙砖的,怎么能撒到水里,喝出了人命谁负责?”
学徒边说边将一桶水打了上来,水微微泛白,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
“若是那位敢将这‘净化’过的水,喝下去,在下也是佩服。”
学徒将水桶放在地上。
赵鹤年见名心动摇,站立了出来:“萧都尉不懂医术,拿盖房子的法子治病,老夫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害!”
“赵判院说的对!”
“这水不能喝!”
不少村名信以为真,跟着喊了起来。
民怨渐起。
萧瑜径直走到赵鹤年面前,语气冰冷:“赵判院,你把我刚刚说的话当放屁吗?”
此刻他真的动了杀心。
“你可知,这口井三天内取水的人,有十二人感染?那是因为重症患者的污物没有处理,它顺着地下水汇到了井里。”
“旁边那口井处理过的,只有两人感染。”
“石灰杀虫消毒,净化水质,正是针对这个病因。”
原本无话可说的赵鹤年,一下好像抓住了把柄。
“笑话,什么虫?”
“老夫从未在病患体内见过任何虫!”
萧瑜知道和一个“没脑子”的古人,是讲不通的。
他索性直接用最朴素的方式说出来。
“石灰投井和烧水一个道理,杀的是水里看不见的脏东西。”
“这法子陌生,但大家只需要三日便能看清。”
他语气一顿,扫向赵鹤年身后的几个学徒:“太医院来了三天,死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清楚。”
赵鹤年脸色铁青,胡须气得发抖。
资历在数据和结果面前一文不值。
“萧都尉,你这是那百姓的命再赌!”
“臣的军令状还在陛下哪里,实在不行,赵判院现在会京再告我一状?”
“但那之前,你在挑衅我,本官绝对让你躺着回京!”
他转头继续命令道:“继续投药,搅匀后封井两个时辰,然后才能取水煮沸。”
赵鹤年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他走到哪里不是受人尊敬,四十年来,还没被人如此打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