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圣旨到的时候,萧瑜正站在隔离区入口核对最后一批痊愈名册。
长公主府的侍卫翻身下马,明黄卷轴高举过顶。
身后跟着两辆马车,一辆载着赏赐,一辆空着,那是给萧瑜回京用的。
半个月前他出京时只有一辆青帷旧车,随身带的不过几件换洗衣物和满朝文武的冷眼。
如今圣旨来宣,赏赐随行,这排场不算隆重,但分量谁都掂得出来。
萧瑜撩袍跪接。
圣旨写得堂皇,措辞是标准的翰林院手笔。
“京畿防疫使萧瑜,不避艰险,深入疫区,半月之内平息瘟疫,活人无数,功在社稷。”
后面跟着一串赏赐清单: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赐紫金鱼袋,加封太中大夫衔。
太中大夫,品级连升三级。
更重要的是太中大夫可以参加朝会议政,不再是一个只有虚衔的闲散宗亲。
萧瑜接旨,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跪在他身后的沈清禾却悄悄攥紧了袖口。
她在太医院待了这些年,见过不少官员升迁,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升得这么快、这么硬。
不是因为祖荫,不是因为钻营,是拿命在疫区换来的。
传旨的侍卫又低声补了一句:“萧大人,长公主托我带句话,陛下今日早朝大发雷霆,柳贵妃被禁足,丞相罚俸闭门。”
“大人在疫区的证据,陛下都看了。”
萧瑜点了点头,将圣旨收好,转身对沈清禾说:“收拾药箱,回京。”
早朝的事,比传旨侍卫说的更热闹。
新帝今日上殿时脸色就不太好看,等太监念完大理寺连夜呈上的初审卷宗,脸色已经不是“不太好看”能形容的了。
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柳福招认了。
砒霜是他让柳安去同德药铺取的,两个闲汉是他让药铺掌柜出面雇的,钱也是他给的。
至于为什么要往疫区水井里投毒,柳福的原话是:相爷说疫情不能平得太快,平得太快就没理由把萧瑜赶回皇陵了。
满朝文武听完这段话,安静了整整三息。
柳成渊跪在殿中,以头触地,声音依旧沉稳:“陛下明鉴。柳福虽是臣府中管事,但此人素来贪财好利,臣管教不严。”
“但他所供‘相爷授意’之说,纯属一面之词,臣从未指使任何人行投毒之事,请陛下明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丢掉棋子,不认主使。
管家是他的人,但他可以推说自己不知道。
一个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不会在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的时候束手就擒。
换做平时,新帝大概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毕竟柳成渊背后是半个文官集团,动他等于动国本。
但今天不一样。新帝从御案上拿起萧瑜那份奏折,连同物证清单,一起摔在了柳成渊面前。
“失察?好,朕姑且算你失察。”新帝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气,“但柳贵妃在朕耳边说了半个月的‘萧氏子不祥’,御史台弹劾萧瑜的折子堆了半尺高。”
“你的人在后宫散播流言、在前朝串联弹劾、在疫区投毒栽赃,三管齐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柳成渊额头抵地,没有说话。
新帝冷笑一声:“丞相老了。管不好家,也管不好自己的人。”
“既然精力不济,那就歇一歇吧。即日起,柳贵妃禁足三月,非诏不得出宫。”
“丞相柳成渊,回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入朝。丞相党涉案官员,移交吏部与大理寺并案查处,一个不漏。”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无旨不得入朝”这六个字,等于暂时罢免了柳成渊的参政权。
更致命的是那句“移交吏部与大理寺并案查处”,不是查一个人,是查一整条线。
从柳福到柳安,从同德药铺到御史台,凡是沾了边的人都在查处名单上。
柳成渊叩首谢恩,起身时脚步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袖中的手指攥得发白。
散朝后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菜市口的说书先生已经在讲“萧青天抗疫擒奸佞”的新段子,围观百姓听到精彩处纷纷叫好。
茶馆里有人把萧瑜立军令状、分隔离区、改良防疫汤药、井口擒凶的事迹编成了顺口溜,传得有鼻子有眼。
长公主府的门房说,今天来送拜帖的人比往常多了三倍,有寒门官员,有宗室旁支,还有几个萧瑜见都没见过的远房亲戚。
萧瑜回京时没有走侧门。
他的马车从长公主府正门驶入,周福带着阖府下人在门口列队相迎,态度恭谨得像是换了个人。
半个月前就是这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