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兵马、粮草、地形、人情、军中派系,缺了哪一样都玩不转。
新帝不信他能玩转这套系统。满朝文武也不信。
散朝后,萧瑜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宫道的台阶上,看着文武百官的轿子一辆接一辆驶出宫门。
兵部的人走得最快,户部的人紧随其后,两拨人在宫门口互相递了个眼色,萧瑜看见了。
那眼色他懂。
一字拖,拖到他没脾气为止。
户部尚书在散朝后与萧瑜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萧大人,今天早朝你说的那笔幽州军饷,账册能不能借老夫看看?”
萧瑜看了他一眼。
这位老尚书是寒门出身,向来不站丞相党的队,但也从不会主动招惹柳成渊。他问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户部内部有人不干净,老尚书想借他的手来清一清。
“账册可以借,但这笔账,要从三年前开始查。”
萧瑜眼中寒意直冒。
户部尚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拱手离去。
回到长公主府,萧凝已经在正厅等着他了。茶换了三盏,一盏都没喝。见他进门,她抬头就问:“陛下没批?”
“批了。”
“批给兵部户部详议,十日出方案。”
“那就是没批。”萧凝冷笑一声,“何侍郎管着度支,他有的是办法在账目上做手脚。”
“你有多少证据,他就能做多少假账。更何况兵马调动需要虎符,虎符不在你手里,也不在我手里。”
萧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她面前那盏没喝的冷茶灌了一口:“柳成渊在军中的根基,比我想的更深。贺兰弘是一颗棋子,但不是唯一的棋子。”
“兵部五个郎中,三个是柳成渊的门生。边关九个镇将,至少有四个跟他有利益勾连。”
“你有兵吗?”萧凝忽然问。
萧瑜放下茶盏,看着她。
这个问题的分量,他掂得清。
萧凝是先帝嫡长女,在宗室中威望极高,但从不插手军务。
她问出这句话,意味着她已经把赌注押在了他身上不是口头上的支持,是真金白银的站队。
“京营有几个先帝留下的老人,对柳成渊不满已久。但这些人没有主心骨,散沙一盘。”
萧瑜开门见山。
“那就先把散沙攥成拳头。”萧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说过,边关的事,贺兰弘自己会露出更大的破绽。你等的那个破绽,还要多久?”
“快了。”萧瑜望向窗外,天色阴沉,北疆的风似乎已经吹到了京城,“北狄要的不是榷场的铁器,是幽州。贺兰弘以为他在养寇自重,其实他养的是一头狼。”
“狼养肥了,第一个咬死的就是喂狼的人。”
萧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放在桌上。
铁质玄色,上面刻着一个“凝”字。这是她的私令,凭此令可以调动长公主府的全部护卫与分布在京城周边的田庄人手,人数不算多,但这是她压箱底的东西。
“这是我的。”她盯着萧瑜的眼睛,“不多,但干净。”
萧瑜低头看着那枚令牌,没有伸手去拿。他抬头看着萧凝,她的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惊人。
“不急。”他把令牌推回去,声音压得很低,“你的东西,用在刀刃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凝没有收回令牌。
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今天在朝堂上跟何侍郎说那笔军饷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
“怎么了?”
“你跟他说话的样子,像先帝。先帝还在的时候,在朝堂上收拾贪官,也是你这个语气,不紧不慢,把账册往他们脸上一本一本拍。”
萧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一闪而逝,但确实笑了。
萧凝把他推回来的令牌重新揣进袖中,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那些人迟早会知道,你不是文弱书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