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站着的不只是一个剑诡，而是一整个族群。

    无数道剑意从剑山深处涌来，银白色的、暗银色的、青灰色的、甚至有几道漆黑如墨的，它们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入剑十一体内，又从剑十一体内涌出，朝着许肆的方向蔓延。

    “这就是剑诡一族的契约方式？”挽留春也是第一次见，难得的没有调侃。

    “眷属契约就是整个族群的契约，没想到剑诡一族就剩这么点族人了。”

    挽留春略带惋惜，这就是神选失败之后各大种族的现状。

    许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那股剑意洪流中蕴含的分量——不是力量的分量，而是责任的分量。

    契约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我该怎么做？”许肆问。

    “ 您不拒绝就好！”剑十一的声音依旧是金属质感的共振，但比之前似乎柔和了许多。

    许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神性“玲胧”似乎在接纳那些剑意。

    许肆感知不到玲胧所在但是他却知道这些剑意全都被接纳了。

    【检测到眷属契约：剑诡一族（全族）】

    【是否耗费200000净化点开辟新的眷属位？】

    系统提示在许肆意识深处浮现，那些文本在星光照耀下清淅得刺目。

    还真行。

    许肆没有尤豫。

    “是”

    200000净化点随即从系统面板上扣除，数字跳跃般跌落，最终停在157300的位置。

    花费了二十万，许肆一点也不心疼，有8级剑诡在，他3个七级诡异就能赚回来。

    更何况一个族群的价值可远不止如此。

    这个数字在之前或许算得上丰厚，但与此刻他所获得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

    这一瞬间，剑意洪流如决堤之水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玲胧似乎都在这股洪流中剧烈震荡。

    他看见了。

    看见了一片灰白色的天空下，无数柄银白色的剑插在大地上，剑身铭刻着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流动，像血管，像河流。

    那是剑诡一族的故乡，也是剑诡一族的传承。

    他看见了那些剑身裂开，从中走出的银白色身影。它们幼小、脆弱，连剑意都无法凝聚，但它们站立的姿态已经有了剑的雏形——笔直、锋利、不屈。

    他看见了战场。

    无穷无尽的黑暗从天空尽头涌来，无穷无尽的族人在黑暗中复灭。

    许肆似乎作为剑诡一员全程参与了这场灭世之战。

    随着许肆身死，画面也随之断裂。

    他的意识从那股洪流中挣脱出来，大口喘息着，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他发现自己的脸颊是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