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到洞壁一个角落。

    那里有个小凹坑，坑底积着一汪水，不多，也就两三碗。

    他趴下去，用手捧着喝了几口。

    凉，有点涩，但能喝。

    喝完了，他坐回去，开始处理伤口。

    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一动就崩，血痂下面渗着淡红色的液体。左臂上那块被撕掉的肉，已经开始长新的了，粉嫩粉嫩的，痒得难受。脚上被石头划破的伤口最深，还在往外渗血。

    他把脚抬起来，用清水洗了洗，撒上金疮药，用布条包好。

    做完这些，他靠着洞壁，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往里涌。

    那狐妖和老头不知道打完没有。那篇《不化龙法》不知道是真是假。孙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活着没。

    还有丫丫，古月，蓝宝。

    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脚步声。

    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江明月猛地睁开眼，手按在剑柄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他屏住呼吸，盯着洞口那条缝。

    脚步声停在洞口外面。

    一个声音响起：“这儿有个洞。”

    另一个声音：“进去看看？”

    “别进。万一有野兽。”

    “那怎么办？”

    “撒泡尿，走。”

    江明月听着那几个凡人汉子在洞口说说笑笑，撒完尿，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长长吐了口气。

    吓死了。

    ---

    等那些人走远了，江明月才敢动。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那条缝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外面一片白。那个村子就在山脚下，灯火点点，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盯着那个村子，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还在凡人界，和丫丫他们住在村子里。每天天亮起来干活，天黑回家睡觉。日子苦，但踏实。

    现在呢？

    天天被人追杀，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他叹了口气，回到溶洞里，坐下。

    睡不着了。

    他把那块《不化龙法》的碎片拿出来，握在手里。

    碎片温温的，那些符号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他盯着那些符号，脑子里开始回想那篇功法的内容。

    第一层，融蛇血。

    他已经融合了九种普通蛇类，算是成了。

    第二层，融灵蛇。

    什么是灵蛇？碧海玄蛇算灵蛇，墨鳞算灵蛇，那些开了灵智、能修炼的蛇都算灵蛇。

    他融合过碧海玄蛇的特性，但那只是特性，不是血脉。

    要融合血脉，得真正得到灵蛇的血。

    上哪儿找去？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墨鳞。

    墨鳞是碧鳞角蟒，四阶巅峰，算是高阶灵蛇了。他那里有蛇血吗？

    不知道。

    但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第三层，融异蛇。

    骨煞阴蛇算异蛇，寒潭妖蟒也算异蛇。他融合过它们的特性，但同样，不是血脉。

    第四层，融蛟血。

    这个更难。蛟龙本就稀少，上哪儿找去？

    他叹了口气。

    功法是好功法，但太难修了。

    怪不得那位大能说“不可强求”。

    ---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江明月心头一跳，站起来，走到洞口缝边往外看。

    村子里火光冲天。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狗在狂叫。

    他盯着那片火光，手心出汗。

    那些人追来了？

    不对，如果是那些人，不会对凡人村子动手。他们要的是他，不是这些凡人。

    那是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看见火光里有一道黑影。

    那黑影在村里窜来窜去，每到一个地方，那里的火光就亮一分。

    放火。

    有人在放火。

    江明月咬了咬牙，握紧剑。

    但他没动。

    出去就是死。

    那些凡人……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