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成筒状,用一根细细的草茎扎著。它把五件东西排成一条直线,间距比昨天更精确了——江明月用眼睛量了一下,每两件东西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是一指半。不是恰好一指半,但肉眼看上去是齐的。
小周把东西排好之后,横着移动到直线的一端,趴下来,前爪交叠,竖瞳半闭。象一位检阅自己军队的将军。
蓝宝从老槐树根边滑过来,把下巴搁在小周的角芽上。小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咕噜,角芽的颜色从橙红变成了偏暖的橙黄——它舒服的时候,角芽会变色。
江明月闭上眼,把上午练的每一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的几剑,力量从脚底一路通到剑尖,中间没有打折,没有分散。不好的几剑,问题大多出在腰和肩的连接处——力量过腰之后,在背部散开了一部分,没有全部汇到左肩。原因是左肩胛骨收得不够紧。肩胛骨是力量从背部传递到手臂的最后一道门,门没全开,力量就挤在门口,互相抵消。
他把左手抬起来,空手做了一次“送”的动作。左脚蹬地,力量涌起,过踝过膝过胯过腰过背。到背时,他有意识地把左肩胛骨往脊柱方向收紧。肩胛骨收紧的瞬间,背部肌肉群绷成一个整体,从左腰到左肩形成一条完整的力线。力量沿着这条力线毫无阻碍地涌到左肩,然后过肘,过腕。
他睁开眼。空手做的这一下,比上午握剑的任何一下都顺畅。因为空手时不用分心去控制剑尖,全部注意力都能放在力量传导上。
他拿起窄剑,站起来。
左脚蹬地。力量涌起。过踝,过膝,过胯,过腰。到背——左肩胛骨收紧。力量从背部涌入左肩,象水流冲进一条新挖通的渠道。过肩,过肘,过腕。剑尖抬起来。
在最高点停住。剑尖纹丝不动。
不是没抖。是力量传到剑尖之后,没有多馀的力量在手臂里乱窜。全部力量都从剑尖放出去了。
他把剑放下。左手掌心血汗和铁锈混成的泥浆又厚了一层。蓝宝滑过来,照例用水帮他冲干净,然后用信子一点一点舔掉掌纹里的铁锈。今天掌心的皮肤被磨得比昨天更薄,蓝宝的信子碰到时有点刺疼。
“走吧。”他说。
小周从它的“财宝”前面爬起来,横着移动到蓝宝背上。蓝宝滑向院门。江明月拉开院门,山道上的阳光被松树枝叶切成了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台阶上。他沿着山道往上走,蓝宝跟在他脚边,小周趴在蓝宝背上,竖瞳追着光斑看。
螭龙峰主殿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灰蓝色。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殿内的光线比昨天更暗——窗子关着,只靠门缝里涌进来的光照明。碧波仙子坐在螭龙图下的蒲团上,面前矮几上搁着那把“螭咬”。她今天没有看剑,而是在看自己的右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象在端详掌纹。
听见门响,她把右手拢回袖子里,抬起头。
“左手伸出来。”
江明月走过去,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把左手伸过矮几。掌心朝上。掌心的皮肤被铁锈染成了暗红色,虎口处磨出一片细密的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铁锈嵌在掌纹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碧波仙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只青瓷瓶,拔开瓶塞,往他掌心里倒了一滴透明的药液。药液碰到掌心,凉意像针尖一样扎进去,然后扩散开来。虎口处破掉的水泡被药液浸过之后,边缘的皮肤开始收紧,嫩红色的新皮颜色变深,慢慢接近正常皮肤的颜色。
“今天练了多少剑?”
“没数。从早上到刚才。”
“左手剑的力量传导,走通了几成?”
“空手能走通。握剑能走通,但不稳。”
碧波仙子点了点头。她把“螭咬”从矮几上拿起来,横在膝上。灰黑色的铁刃在暗沉的光线里象一片冻住的夜色。
“昨天你练了‘憋’。把气血灌进右臂,憋住不放。”她抬起眼皮看着江明月,“今天练‘放’。”
“放”字出口的时候,她右手的袖口微微鼓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她的右臂在道袍下膨胀了一瞬——气血灌注,血管扩张——然后立刻平复。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憋不难。把心跳加快,把气血往右臂引,憋住。憋到血管承受不住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喊停。但‘螭龙咬’要的不是憋,是放。憋住的气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放出去。放不干净,气血会反噬。反噬的力量比你灌进去的力量更大——因为你灌进去的时候是有控制的,反噬的时候没有。”
她把“螭咬”的剑柄握紧。前三指扣紧麻绳,后两指虚搭。剑身平放在膝盖上,剑尖指着窗子的方向。
“‘放’的要领只有一个——不是你把气血推出去,是你停止憋住它。”
江明月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憋住气血的时候,右臂的血管一直在承受压力。血管是有弹性的,它被撑开之后,一直在往回缩。是你用意志力压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