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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让它缩。‘放’就是撤掉这个意志力。不是把气血推出去,是松手。让血管自己弹回去。血管弹回去的力量,会把灌进去的气血挤出来。挤出来的速度,比你推出去的速度快十倍。”
她把剑柄松开。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有灌注气血,只是做了一个示范。
“所以‘螭龙咬’不需要你学会怎么‘放’。你只需要学会怎么‘撤’。”
江明月看着自己的右手。小臂上的墨绿色纹路在暗沉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汇合点的小包还在,按上去硬硬的。
“撤得不够快呢?”
碧波仙子的手指在剑身上敲了一下。
“撤得不够快,气血就会在血管里停留多一瞬。多一瞬,血管内壁承受的压力就大一倍。撤得越慢,血管损伤越重。”她顿了顿,“我见过一个练‘螭龙咬’的人,撤得太慢。右臂的血管从里面往外炸开。不是爆裂——爆裂是一处两处。他是整条小臂的血管同时炸了。皮肤下面全是血,手臂肿到两倍粗。后来伤好了,右手的握力只剩下原来的一半。”
她把“螭咬”放回矮几上。
“所以‘螭龙咬’练的不是发力,是收力。是在意志力压住血管的那一瞬间,忽然松手。像捏着一根弹簧——松手越快,弹簧弹回去的力量越猛。”
江明月把手伸向“螭咬”。灰黑色的剑柄入手微凉,麻绳的纹路磨着掌心。他把前三指扣紧,后两指虚搭。剑身很沉,比窄剑沉了不止一倍。右手小臂的酸胀感在握住剑柄的瞬间被唤醒,血管突突地跳。
“先不拿剑。”碧波仙子说,“空手。”
他把“螭咬”放下。碧波仙子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他右侧。
“闭眼。心跳加快。气血往右臂引。”
他闭上眼。深吸气,憋住,腹部用力。胸腔里的压力升高,心跳从六十跳升到八十跳。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右臂——心跳是水泵,右臂是容器。每一跳,都有一部分气血被泵进右臂。粗粝的、滚烫的沙子从血管内壁摩擦着涌过去。右小臂开始发胀,血管从皮肤下面鼓起来。墨绿色的纹路在感知里变得灼烫,汇合点的小包被气血撑得更鼓了。
“憋住。”碧波仙子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不要放。憋到你感觉血管开始发抖。”
他憋着。心跳升到九十跳。右臂的胀感从“不舒服”变成了“疼”——血管被撑到极限时产生的钝疼,从里面往外顶。小臂的皮肤绷得紧紧的,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每一根血管的轮廓。
然后血管开始发抖了。
极细微的震颤,从小臂中段开始,向手腕蔓延。不是肌肉在抖,是血管本身在抖——被撑到极限的血管壁承受不住持续的压力,开始不自主地痉孪。
“现在。”碧波仙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松手。不是把气血推出去。是松手。”
他松了。
意志力从右臂上撤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灌进右臂的气血,在他“松手”的刹那,不是往外流,是往外弹。血管被撑开之后积蓄的弹性势能,在意志力撤走的瞬间全部释放。气血被这股弹力挤出去,象一块湿抹布被人用力拧了一把。气血从右臂弹回胸腔,弹回心脏,心脏被这股突然回涌的气血冲得猛地跳了一拍——比正常心跳重得多的一拍,砰的一声,震得他整个胸腔都跟着颤了一下。
然后右臂空了。
不是正常的“气血循环完了一轮”的那种空。是被抽空的感觉。从肩膀到指尖,整条右臂的气血被刚才那一下弹出去大半,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手臂变得冰凉——不是皮肤凉,是从骨头里面往外凉。手指在凉意中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血管被撑过之后缩回来,缩得比原来更细,血流暂时通不过去。
他睁开眼。右臂垂在身侧,皮肤的颜色比左手白了一个色阶。墨绿色的纹路颜色也淡了,从墨绿褪回了淡青。汇合点的小包消下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极小的凸起。
碧波仙子低头看着他的右臂。
“撤得还算快。”她说,“但不够快。撤的瞬间你尤豫了一下。不是意识尤豫,是身体尤豫。你的右臂习惯了‘憋住不放’——昨天练了一下午的憋,身体记住了‘憋’,还没学会‘撤’。”
江明月用左手握住右手腕。右手腕冰凉,像握着一截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竹杆。手指的颤斗慢慢停下来,血流重新通过变细的血管,产生一种细密的刺痒感,从指尖往小臂蔓延。
“再来一次?”他问。
碧波仙子摇了摇头。“今天一次够了。‘放’和‘憋’不一样。‘憋’可以多练几次,因为血管承受的压力是渐进的。‘放’不能多练。每一次‘放’,血管都会经历一次‘撑到极限然后猛地弹回去’的过程。这个过程对血管内壁的损伤,比你想象的大。一天最多一次。练多了,血管内壁会起毛刺。起了毛刺之后,血流经过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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