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三章 雨停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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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不再直接摩擦骨膜,疼就变成了麻。他把分水剑换到左手。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还是扣不住剑柄,只用前三指挂着。分水剑的剑尖抵在地上,把一小片松针压进泥里。

    他弯下腰。左肋的脾脏在弯腰时被挤了一下,胀痛从腹腔深处涌上来,冲到喉咙口时变成了一声闷哼。他把闷哼咽回去,用左手柄那人的尸体翻过来。

    脸翻上来时,他愣了一下。

    不是那张脸有什么变化。是眼睛。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但眼球没有瘪下去。眼球的表面还覆着一层极薄的水光——不是眼泪,是死之前最后那一瞬间,眼睛里积蓄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流走。松林的光线从那层水光上折射出来,把瞳孔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琥珀色。

    他把手伸进那人的怀里。

    外门弟子的衣袍是棉麻混纺的,被血浸透之后变得又重又滑。手指摸到衣袍内侧缝着一个暗袋,袋口用细麻绳扎著。他把麻绳扯断,从暗袋里掏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薄册子。巴掌大小,封皮是硝过的羊皮,磨得发亮。册子用麻线装订,线脚歪歪扭扭的,是自己动手缝的。封皮上没有字。他翻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字写得很挤,每一笔都往内收,像写字的人在节省纸。第一行写着——“左手剑换手十二诀”。

    他往下扫了几行。“第一诀:气血跳渡。左右换手,非剑之换,乃气血之换。心念动时,气血先动。气血动而剑未动,此为真换。剑动而气血未动,此为假换。假换者,手换而力不换,自欺耳。”

    他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贴着左胸,和小周的树皮卷挨在一起。

    第二样是一只布袋。拳头大小,粗棉布,袋口用皮绳扎著。他把皮绳解开,往里看了一眼。灵石,十来块,成色不齐。三块中品,七块下品。散修的全部身家。他把布袋扎好,也塞进怀里。

    第三样是一只小木盒。拇指长,两指宽,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木料。盒盖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静”。字刻得很浅,笔画细如发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把盒盖推开。

    盒子里垫着一层黑色的丝绵。丝绵上躺着一枚玉简。玉简很小,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表面刻着三个字——《听松诀》。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玉简里只有一段极短的文本,不是功法,是一段口诀。“松涛过耳,非听之以耳,听之以气。气不动则声不入,声不入则心不扰。筑基可修,金丹可破。修至深处,百米内落叶声如钟鸣,十米内心跳声如擂鼓。”

    他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回木盒里。木盒的盖子推上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咔嗒。他把木盒塞进怀里,贴在羊皮册子旁边。

    除了这三样,那人身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丹药,没有符录,没有身份信物。只有一本自己缝的剑诀,十几块灵石,一枚记载着一段口诀的玉简。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全部家当。

    他把那人的窄剑捡起来。剑身和碧波仙子给他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窄而长,没有剑格,剑柄和剑身一体铸成。但剑柄上没有铁锈。这把剑被保养得很好,剑刃上有一层极薄的油膜,用手指抹一下,指尖沾上一层淡淡的油光。他把窄剑插进自己左腰侧的磁铁剑鞘里。铮的一声,剑身被磁铁吸住,鞘口的螭龙头含着剑身根部。正合适。

    他自己的那把窄剑还插在三步外的松树干上。他走过去,用左手握住剑柄,往外拔。剑身没入树干三寸,拔出来时带出一小撮木屑。松木的木屑是淡黄色的,沾着松脂,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味道。他把这把窄剑也插进剑鞘——剑鞘只能插一把剑,他把两把窄剑并在一起,同时插进去。磁铁吸住两把剑的剑身,鞘口的螭龙头张着嘴,含着两把剑的根部。有点挤,但含得住。

    松林里很静。

    静得不正常。鸟雀不叫了,松鼠不在树干上爬了。连风都停了。松针不再往下落。他站在松树下,左手挂着分水剑,右腰侧挂着剑鞘,剑鞘里并排插着两把窄剑。左肩的血还在流,但流得慢了。不是伤口自己止住了,是体内的血流掉太多之后,血压降下来了。血压降了,血流就慢了。

    他把分水剑插回右腰侧的剑鞘里。左手扶着树干,慢慢蹲下去。小腹的剑伤在蹲下时被挤了一下,肠子被那只看不见的手又拧了一把。他蹲在那人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

    三十来岁。筑基中期。双手剑练到左右如一。会气血跳渡。身上带着一本自己缝的剑诀,一枚记载着《听松诀》的玉简,十几块灵石。穿一件御兽宗外门弟子的衣袍,坐在山门外的茶摊里,和守山门的弟子聊天。然后跟着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走进松林,再也没有走出去。

    他把手伸过去,把那人的眼皮合上。合上左眼时很顺,眼皮柔软,轻轻一抹就下来了。合上右眼时遇到了阻力——眼球表面的水光干了之后,眼皮粘在了眼球上。他用拇指把眼皮按着,往下推了一下。眼皮从眼球上剥离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声,像撕一小片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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