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河谷之后。江明月在万兽岭外围找了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木屋搭在半山腰一块凸出的岩架上，屋顶的树皮已经塌了大半，但四根立柱还结实，石砌的灶台也没倒。蓝宝用尾巴把屋里的枯叶和兽粪扫出去，又用冰锥在灶台边凝了一小堆干净的冰块，化了就是水。小周在屋角找到一截被松鼠啃过的松木桩，把旧鳞片蹭在木桩粗糙的树皮上，蹭下来好几片干裂的旧鳞，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赤金新鳞。

    江明月在灶台边铺开包袱，把血髓蛟身上收集到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蛇角碎片有五六块，最大的有巴掌大，骨质灰白，断面里嵌着极细的金色纹路，和小周咬下来那块是同一种材质，含极微量的真龙血髓残留。蛇牙两颗，弯钩状，中空，牙尖锋利得能划破三阶妖兽皮。蛇鳞十几片，青灰色，边缘翻起的内侧呈暗红色，鳞片本身不怎么值钱，但鳞片内侧那层暗红色薄膜剥离下来可以用作血符的辅料。

    最重要的是一小瓶血髓浆液。是从蛇颅顶缺口接的，只有小半瓶，浓稠如蜜，暗金色，在瓶子里缓缓流转。左眼通过瓶壁能看见浆液内部有无数极细的金色颗粒悬浮着，每颗颗粒的型状都和龙族骨头骨髓腔里那些六边形薄片一样。这不是普通的蛟血，是那条蛇当年吞食真龙血髓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部分，在它体内存留了不知多少年，被江明月连蛇一起端了。

    他把瓶子举到阳光下晃了晃，浆液挂在瓶壁上慢慢往下淌，流速比水慢得多，比淬骨膏还稠。用指尖蘸了一点涂在左前臂皮肤上，浆液接触皮肤的瞬间产生一股极细微的灼烧感——不是烫，是血髓里的龙族残留试图往经脉里渗。他运转冰寒灵力封住皮肤表面的毛孔阻止继续渗透，然后仔细观察涂了浆液的那一小块皮肤：几个呼吸后皮肤表面的细密汗毛全部竖起，毛囊周围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又过了片刻才慢慢消退。也就是说，血髓浆液能短暂提升局部皮肤对灵力的敏感度。这个效果用在手指上能提升剑柄触感，用在脚底能增强趟泥步的地面感知，用在双眼周围——他暂时没试，但他知道用在眼睛周围的辅料都需要先用火莲子缓冲。

    他把瓶子拧紧塞进包袱最深处，和龙息化石珠放在一起。

    接下来几天他待在猎人木屋里专心恢复。蓝宝侧肋被蛇尾抽中的位置有一道浅凹痕，他用淬骨膏的药渣调了茯苓粉给她敷上。她乖乖趴着让他敷药，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竖瞳半闭，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三阶之后她的鳞片硬度提升了一个档次，血髓蛟那一击只留下浅凹痕而不是骨裂，恢复起来很快。

    小周趴在灶台上晒太阳，八寸长的身体摊在温热的石板上，赤金鳞片在阳光下每一片都微微张开。从啃食血髓蛟颅顶残馀血髓之后，它的龙角芽下方那两个新鼓包又长大了一丁点，从米粒大小涨到绿豆大小，颜色从极淡的暗金变成了正金。它在缓慢地往四角龙裔的方向蜕变，速度不快，但方向确实。

    丹胚的变化是这几天里最明显的。从血髓浆液被火莲子裹住炼化之后，灵内核凹陷深处的暗金丹胚表面多了一道极淡的龙纹。不是画上去的，是丹胚自身在凝聚过程中自然浮现的灵力纹路。碧波仙子说过，丹胚凝实的标志就是表面浮现灵力纹路，三道纹路全部浮现之后丹胚才算完全凝固，届时就是半步金丹。现在有了第一道，虽然还很淡，但至少证明了血髓浆液对丹胚凝聚有效。

    他每天上午抽出一个时辰专门练习新获得的能力。

    第一步是感知。他把血髓浆液用火莲子火元稀释了十倍，蘸在指尖上分别涂在双手虎口、手腕和脚底涌泉穴。涂上之后皮肤对灵力流动的感知精度明显提升——握剑时能感知到分水剑剑身内部水波纹的每一道流转，从剑格到剑尖再从剑尖回到剑格，以前只是模糊的水流感，现在能精确分辨出每一道波纹的流速和幅度。涌泉穴涂了稀释浆液之后再走趟泥步，脚底对地面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将近一倍：隔着靴底能感知到石板下面半寸深的泥土是干是湿，是松是紧。但这种状态下对灵力消耗极大——只是涂了四处皮肤，丹田里的灵力就在半个时辰内被抽走了将近两成。用在实战中必须精确控制时间和用量，不能全身涂抹，只能用在关键部位。

    第二步是局部强化。他把稀释浆液的浓度提高到五倍稀释，只涂在左手虎口一处。虎口皮肤在接触浆液的瞬间变得极其敏感，手指的每一条肌腱在握剑时都能清淅感知，剑柄的震颤从虎口传到腕再传到肩井穴，整条左臂的气血跳渡也快了一拍。他试着用这种状态练一遍左手剑步追剑七剑——前三剑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两成，但从第四剑开始手指的敏感度急剧下降，到第七剑时虎口的感知精度已经退回到正常水平以下，手指还出现了极轻微的麻木。他停了剑仔细检查，发现虎口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有轻微收缩，是血髓浆液的药效消退后皮肤的正常反应——不会损伤经脉，但短时间内不能重复使用。

    第三步是剑气融合。他把一滴未经稀释的血髓浆液直接滴在饶命剑的剑身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