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把五面铜镜在石桌上排成一排。铜镜大小不一，最大的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拇指盖大小，背面全都刻满正八面体三角符文。他把镜面上嵌的六粒血符凝晶用剑尖逐一撬下来，凝晶离开镜面时发出极细微的“啪”一声，像拔瓶塞。六粒凝晶并排放在油纸上，暗红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每一粒内部都有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独眼用自己手下的丹田精血喂养这些凝晶，把筑基中期修士的全身精血榨干，只为了凑齐六面铜镜组成三角阵法。现在五面在他手里，第六面被独眼带进了万兽岭北麓。

    他把凝晶全部倒进铜钵，盖上钵盖，引火莲子火元从钵底聚火阵渗进去。凝晶在钵里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打开钵盖，六粒凝晶熔成一摊暗红色残渣，冷却后硬得象铁渣，用剑尖都刮不动。他把残渣分成两堆，一堆倒进小周的旧矿石篮深处，一堆装进刻了防潮符的木盒锁进铁盒。五面空铜镜交给蓝宝处理。蓝宝用头鳞上的暗金水纹凝出八枚冰锥，一枚一枚钉在铜镜正中央，把三角符文全部击碎。碎镜片扫进地窖角落，和之前那些阴煞符残渣堆在一起。

    他把从石室里撬下来的蛟种骨骼从背囊里倒出来。灰白色椎骨七块，肋骨残段四根，骨髓腔里的金色纹路已经干涸板结，但骨质本身保存完好。这些骨骼和之前从万兽岭带回来的蛟种碎鳞同源，都是低阶蛟种被血砂掌拿来当炼器材料用的。他把骨骼用油布裹紧塞进骨笼，骨笼已经塞满了大半，再攒一批就够熔进分水剑的淬火槽。

    石室里捡回来的那两块暗影石碎片，和之前杂木林铜镜底座上熔出来的半块暗影石放在一起对照。三块碎片拼不起来，材质相同但断裂面不对。暗影石是阴煞宗独有矿料，能存储一次性定位符印，炼制时需要在矿液里掺入筑基期以上修士的精血。这两块碎片断口处残留的精血灵力波动频率和独眼铜镜上的凝晶一致，说明独眼不止在喂养铜镜，还在尝试自己炼制新的暗影石。他把三块暗影石碎片用油纸裹好，和血符凝晶残渣锁进同一只木盒，标签上注明日期和来源。

    石台上那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和弯刀、传讯符等杂物放在一起重新翻检了一遍。灵石四十六块，中品两块。弯刀一把，刀身血符已经被独眼从内部反向冲碎，碎片嵌在石台缝隙里被他撬出来包在油纸里。空丹瓶四只，回血丹已空。袍子内缝的空白传讯符两张完好。另外在尸体袖口下压着的一只碎丹瓶被他捡起来拼了拼，瓶底刻着血砂掌独有的蛇纹标记，和之前弯刀修士、铜锤修士身上搜出来的身份牌蛇纹一致。他把碎丹瓶用油纸包好和身份牌放在一起。

    他把所有缴获物资重新归类：灵石并入灵石袋，下品灵石累计已超过五百块，中品灵石十六块；弯刀和断刀残件装进武器袋；传讯符和身份牌放进情报袋；暗影石碎片和凝晶残渣锁进木盒。血砂掌的功法册子和血符样本单独放在铁盒最下层。

    小周趴在石桌边看他整理东西，角芽颜色是恢复后的橙黄偏暖。从野松林回来之后它又睡了整整一天，龙角芽的荧光在睡眠中慢慢回升，现在已经恢复到暗红偏明的水平。它在石桌上把五样财宝排成等边五边形，中间放云英砂，用角芽推着画五角星，画完抬头看他。江明月把一块新掰下来的赤铁矿碎渣放在五角星正中央，小周低头用角芽碰了碰碎渣，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

    蓝宝盘在水缸沿上，竖瞳半闭。她把头鳞上新长出来的那几片棱纹鳞片对着太阳晒，新鳞边缘的暗金棱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侧肋那道剑伤已经连疤痕都看不见了，新生的鳞片比周围旧鳞颜色略浅，但硬度更高，用剑尖轻轻敲上去声音脆得象敲在铁板上。

    第二天上午韩平来了一趟，带来碧波仙子的一封回信。信很简短，就几行字：已收到简报；独眼携带第六面铜镜逃往万兽岭北麓，已派程豫沿北麓商道追踪；北麓近来有不明修士频繁出没，疑似血砂掌分支正在集结。她让他暂时不要再去万兽岭，留在宗门等程豫的追踪结果。

    韩平把信交给他之后又补了一句：“峰主还说，你熔凝晶的手法太糙，下次直接用火莲子裹住凝晶烧，别放铜钵里，会炸。”江明月把熔凝晶时钵底留下的焦痕指给他看，韩平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说是百草堂掌柜托他带的，里面是刚收的一批新鲜玉髓草根，品质不错，给蓝宝敷关节正好。蓝宝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水缸沿上昂起头，竖瞳在布袋上停了一瞬，又趴回去继续晒太阳。

    他把玉髓草根收进地窖，又拿炭笔在回信末尾补了一行：需要六面铜镜的完整三角阵图，以及暗影石的熔炼配方。韩平接过回信折好塞进袖袋，看了一眼石桌上被蓝宝砸碎的空铜镜碎片，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之前所有伏击战里缴获的血符样本全部拓在空白玉简上。弯刀三把、铜锤一柄、铜镜五面、血线鬼母体经脉图、驼背老头蛇纹小册子、两片拼合的碎玉“血”字，再加之从独眼石室里带回来的碎丹瓶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