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麓矿洞回来后，江明月在螭龙峰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没练剑，没淬骨，甚至没去藏经阁。他把那本从古兰族前辈身上找到的阵道册子翻了三遍。封皮是蛟种皮硝制的，上头被空间之力压出来的浅痕还在，每一页都画满了灵力纹路图解，旁边配着古兰族文本的批注。他学古兰族文本已经两年多，藏经阁借来的初探玉简早就刻在脑子里了，看这本册子不算吃力。传送阵那一页被他折了角，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阵纹修复的内核在于空间之力的引导。阵纹边缘那三道裂纹是被空间撕裂切断的，裂纹末端还残留着极淡的银色空间馀韵，和戒指里那些被压碎的法器碎片同源。册子上画得很清楚：在裂纹起点的三个凹槽里同时灌入空间之力，把残留在阵纹里的馀韵重新激活，让裂纹两端被空间之力“黏合”在一起。修补裂缝的媒介必须是承载过同源空间之力的物品，而戒指里那些被空间之力碾碎的法器碎片正好满足这个条件。

    他把戒指里的法器碎片全部倒出来。剑柄残片、刀身碎块、铜镜碎渣，全是金丹期修士用过的法器，被空间之力压扁之后灵力早就散光了，但材质本身残留着极淡的银色光晕。他把碎片按大小分类，挑出光晕最浓的十几块，用蛟种骨粉调了一小勺玉髓草汁，把碎片嵌进膏泥里。这是阵道册子里没有的步骤——他准备把碎片熔成三根细条，在修补阵纹时同时填入三道裂纹，在它们被空间之力黏合的瞬间再插入上品灵石激活，趁裂纹闭合的那一刻把三个凹槽同时复位。

    碧波仙子给的上品灵石还剩一枚。另一枚在哪，他心里有数——上次在深涧被蓝宝抽碎了铜镜的灰袍金丹身上，那面铜镜的底座就是暗影石，暗影石本身可以存储大量灵力，只要把凝晶残渣重新提炼，就能从暗影石碎块里榨出一枚临时上品灵石的灵力。他把之前熔掉六粒凝晶留下的残渣连同从独眼矿洞带回来的三块暗影石原矿全部取出来，在密室地火阵上放了两个多时辰。凝晶残渣先化开，暗红浆液渗进暗影石原矿的气孔里，三块原矿融合成一块拳头大小的完整暗影石。内部暗红光晕稳定流转，灵力储量估摸接近两块中品灵石的总和，勉强够当一块临时上品灵石用。

    他把自己的灵石重新算了一遍：下品灵石累计五百馀块，中品十六块，上品一块，再加一块临时上品。补全阵纹只需要两颗上品灵石同时灌入天地人三槽，另一颗只要能在短时间里稳定输出灵力就算达标。

    蓝宝的冰锥恢复到了满数八枚，侧肋鳞片的硬度在蛟种血髓持续温养下再提了半分，剑尖敲上去声音脆得象敲在铁砧上。小周的龙角芽荧光重新稳定在正金色，龙威嘶鸣能压得三阶蛟种竖瞳扩散僵在原地。传送阵那头的龙族遗迹内核地带如果还残留着三角咒印的禁制，小周就是他在阵眼里的护身符。

    出发前他把所有家当重新分配：古兰族戒指戴在左手食指，戒指里存放蛟骨淬火材料、传送阵修复材料和备用的饶命剑；右眼空间存放分水剑、无名窄剑和瞬发法器。蓝宝的背囊里装丹药和符录，骨笼里的蛟骨只留了最完整的两根椎骨和一片黑鳞。黑色龙鳞贴肉放在护心镜内侧。

    第四天一早他带着蓝宝和小周沿旧路重返北麓矿洞。蓝宝在矿洞口盘成警戒圈，八枚冰锥悬在头颈两侧，竖瞳把方圆五十丈的灌木丛全部锁死。小周从他肩上跳下来趴在窄道入口处，背对着他，角芽正红。它现在完全不怕三角咒印了，但传送阵深处隐约传来的龙族禁制波动让它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

    他独自挤进窄道，把阵法图谱翻到传送阵那一页摊开在阵纹旁边的碎石地上。修补裂纹需要同时完成三个步骤：第一步，把熔了法器的膏泥填入三道裂纹；第二步，将两块上品灵石和临时上品灵石分别插入天、地、人三槽；第三步，在膏泥被空间之力激活的瞬间，以灵力同时灌入三槽。册子上特别标注了灌入灵力的顺序——先天，后地，再人。顺序错了传送信道会崩塌。

    他把用蛟种骨粉和法器碎片调的膏泥捏成三根细条，逐一填入阵纹三道裂纹里。膏泥接触裂纹边缘银色光晕时自动吸附上去，像伤口上结的痂。第二步，他把两块上品灵石和那块临时暗影石分别插入天、地、人三槽。灵石入槽的瞬间阵纹从圆心开始一层层亮起，古兰族文本依次点亮，青光沿圆形阵纹往外扩散。青光扩散到裂纹断裂处被截断了，亮光卡在三处裂纹边缘嗡嗡震颤。

    他蹲下，双手各按天槽与地槽，小周分出一条前爪替他把人槽那块暗影石扶稳。火莲子火元从丹田分出三股，一股沿任脉冲入天槽，一股沿督脉冲入地槽，另一股沿阳跷脉冲入人槽。三股灵力同时灌入，阵纹裂纹里填的膏泥在同一瞬间被银色空间之力激活，炸成三团极亮的银光。银光沿裂纹两端往中间蔓延，断裂的古兰族文本在银光过处重新接合，笔划严丝合缝。

    青光越过裂纹，完整地沿圆形阵纹流转了一圈。传送阵激活。三槽灵石同时释放灵力，阵纹中央升起一道银色光幕。光幕约一人高，表面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