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幕在身后闭合，江明月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站在传送阵出口的石台上，先把左眼运转到最大，青光通过黑暗扫了一圈。这是一片极宽阔极幽暗的空间，地面铺满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刻满古兰族文本和龙形浮雕，和升龙台石窟地砖一模一样，但规模大得多——升龙台只是个阵眼，这里才是真正的传送出口。头顶的穹顶高不见顶，左眼青光照上去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黑暗，隐约有极淡的银色光晕在极高处缓缓流转，和传送阵的空间之力同源。空气干燥而冷冽，带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和黑水沼泽升龙台禁制的气息一致，但更浓更沉，像被封在地底几百年没通过气。

    蓝宝从光幕里滑出来，腹部宽鳞压过黑色石板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她侧肋的新鳞在幽暗空间里泛着极淡的暗金棱光，头鳞上的暗金水纹自动亮起，八枚冰锥在头颈两侧凝而不发。小周趴在她头上，赤金鳞片每一片都微微张开，龙角芽下方两个鼓包的螺旋纹路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它的角芽颜色从跨进光幕前的正红跳到了金色——和面对龙骨时一模一样的金色。不是警觉，是回家。它体内的龙族真血在这片空间里被某种东西激活了，金色血脉循环从七个呼吸一圈自动加速到五个呼吸一圈。

    江明月把左手按在小周角芽上，轻轻压了一下。小周用角芽顶了顶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喉音，和上次在升龙台石门外面对龙族禁制时的反应一样，但这次更沉更稳。

    石台前方是一条笔直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满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些夜明珠表面的灵力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每颗珠子只够照亮巴掌大的范围。借着残馀微光，能看见甬道壁面上刻满了古兰族文本和龙形浮雕，每一条龙都是盘旋上升的姿态，和升龙台石碑上那三个描摹龙盘旋上升轨迹的字完全一致。甬道地面铺着同样的黑色石板，石板上有一层极薄的灰尘，灰尘上有脚印。

    江明月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脚印边缘。灰很细，脚印压下去的深度不均匀——前面几对脚印压得深，后面几对变浅了，但步幅没变。说明这人走到这里时体重在减轻，在消耗某种负重——可能是法器，可能是丹药，也可能是精血。脚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他把分水剑拔出来，水波纹在幽暗甬道里亮起，剑身上的蓝金色冷光照亮了前方三丈。蓝宝滑到他右侧，头颈伏低，竖瞳缩成线，冰锥从八枚加到十枚。小周从她头上跳下来贴着他的靴边往前爬，步足踩在灰尘上留下极细的碎痕。

    甬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扇是整块黑色石板打磨的，表面刻满和升龙台石碑一样的古兰族文本。他用左眼辨认了片刻——不是封印咒，是守护咒。文本大意是：此门之后为龙族禁地，非真龙血脉不可入。擅入者触禁制而死。和升龙台石碑上的警告一样，但守护咒的排列顺序相反。升龙台是“真龙血脉验于此台，非血脉者触禁则死”，这里是“非真龙血脉不可入，擅入者触禁制而死”。一个验，一个入——升龙台只是测试，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小周在石门前昂起头，对着门缝里透出的极淡金光发出极低沉的嘶鸣。石门轻轻震了一下，守护咒文本依次亮起，然后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门缝里透出的金光越来越亮，照得整条甬道都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江明月用左眼通过金光扫了一眼门后，一个巨大的圆形大殿，地面铺满和甬道一样的黑色石板，但石板上刻的不再是龙形浮雕，而是完整的古兰族阵法纹路，从大殿正中央往四周辐射，象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大殿正中央有座石台，石台表面刻满螺旋形符文，和映月鉴背面那个“蓄”字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密。石台正中心有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边缘被极高温度的能量烧过，呈焦黑色。凹槽里是空的，周围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玉简残片和一只空丹瓶。取走凹槽里东西的人手法极熟练，没有触发石台上的禁制——地上没有焦痕，周围的阵法纹路也没有被激活过的痕迹。

    他在石台边蹲下捡起一块玉简残片。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背面刻着半个古兰族“血”字的上半部分，和他在深涧溶洞里找到的碎玉“血”字下半部分能拼合，但材质不同——深涧那片是旧玉发黄，这片是新玉发白，刻痕也更新。这是后来复刻的，复刻时间不超过几十年。鲁山散人复刻的。他把玉简残片收进怀里，和深涧那片碎玉放在一起。

    大殿四周有三条岔道。江明月先让蓝宝和小周把传送阵出口到大殿这一路所有散落的残片和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小周在暗红血斑上喷吐了金色龙族唾液，蓝宝推碎石掩埋脚印。他不打算留痕迹给后来的人。

    三条岔道他只选了最左边那条——另外两条洞口留有明显的新鲜脚印和焦痕，鲁山散人和灰袍金丹已经走过了。最左边那条洞口更窄更暗，地面灰尘均匀完整，没有脚印。蓝宝缩小身体打头阵，小周趴在她头上对着洞口深处发出极低沉的嘶鸣。信道尽头是一间极小的石室，石室三面墙壁嵌满排架，排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玉简和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