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戴茨看清他,嘴角扯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正式巫师啊。”
他的声音很哑,每个字都带着气声。
苏恩没有接茬。他从皮袋里抽出一支止血药膏,拧开盖子敷在戴茨肩上的窟窿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血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肉仍在缓慢发黑。
“酸液里面混了诅咒。”苏恩撕下一截绷带,“我手边没有能解诅咒的药剂,得送你去摩多城。”
“来不及了。”戴茨抓住他的手腕,力气比苏恩预想的大。高等学徒。戴茨的精神力波动比三年前强了不止一个量级,但此刻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听我说。”戴茨的右眼盯着他,“三年前厄运沼泽,我打通了内核遗迹。里面不是传闻说的黄金级冥想法,是一份命运途径的灵性秘药配方,还有一块已经萃取好的灵性结晶。”
苏恩没有说话。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沼泽的人都在追我。我换了好几条路线,最后还是被堵住了。”戴茨停了一下,喘了口气,“你知道是谁放的消息吗?”
“幸运女神商店。”
戴茨的右眼微微睁大,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猜到了。”
“不是猜的。你从进幸运女神商店抽中托马斯陨石魔棒那天起,就被盯上了。”苏恩说,“那个商店背后站的是慧兹勒,三级巫师,鸦巢。”
戴茨沉默了两秒。
“三个月前,我攒够了冲击高等学徒的条件,在荒野里晋升成功。我以为有高等学徒的实力就能跑掉。”他的手指攥紧了魔棒,“但追我的人不减反增。不光是狩猎队,连几个正式巫师都开始插手。”
“他们要你手上的灵性结晶?”
“他们要的是我。”戴茨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我的命运。从幸运女神商店中奖开始,每一次好运,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绝境逆转,都是被算计好的。我越努力,他们越高兴。猎物越挣扎,肉越劲道。”
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两个小时前,我在白铜镇外围被截住了。五个高等学徒,两个正式巫师。我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魂相,是从一个人身上长出来的锁链,每一截锁链上都挂着一张脸。”
苏恩没有细问。
“伊恩,我今天来不是让你救我。”戴茨从怀里扯出一个小皮袋,塞进苏恩手里,“拿好。帮我交给一个人。”
“谁?”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自称摆渡人的巫师,把这个给他。”
苏恩捏了捏皮袋,里面是一块晶体,触感冰冷,表面有规律的凸起,像被精心切割过的符文结构。灵性结晶。
“你为什么不去交?”
戴茨的右眼眨了一下。
“因为我到不了了。”
远处传来破空声。
不是风声。是一个人形的东西穿过夜幕时,挤压空气发出的闷响。
围着戴茨的火把同时熄灭。
夜空亮了一角。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一种大范围的光膜复盖了小半片天空,象有人在夜的背后点燃了一盏灯。光膜在扭曲,颜色从深蓝转为赭石,又从赭石转为暗金。
苏恩抬起头。
矿场上空,云层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编排。原本散乱的云絮被捻成了线条,横贯天际,每一道线条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泛着晨曦的浅金,有的沉得象凝固的血,有的灰白如骨灰。
桂子初生傍月香
地面上,追兵停下了。
苏恩感觉到至少七股精神力扫过矿场,高等学徒、正式巫师,级别不一。但没有一道精神力敢再往前探。所有人都被那道横跨夜空的画卷钉在了原地。
戴茨松开了握魔棒的手。
他的右眼望着天空,眼神里没有恐惧。苏恩见过很多种临死前的表情,恐惧、求饶、空白、崩溃。戴茨的脸上没有这些。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天空。
“我一直想不通。”戴茨的声音很轻,“明明是我自己选的,去荒野、去沼泽、去追那些别人不敢追的东西。每一次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的运气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知道了。”
苍穹上,一个白色的刻度浮现。是从光膜中渗透出来的一道印记,像天秤的横梁,又象一把尺。
戴茨的身体开始从地面浮起。
不是被外力拽起来的,是他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响应。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光纹,纹路从他胸口的刺青处开始,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
中奖那天的兴奋。第一次击杀魔兽的狂喜。拿到内核奖励的狂喜。被全世界追杀的恐惧。晋升高等学徒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