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右退了一步。

    石子从原来的位置滚过去。

    气流没有中断。

    苏恩睁开眼，在第九次后面画了一个圈。

    有效。

    第十次，他让风灵来。

    “只投一片叶子，速度不要快。”

    风灵等了片刻，才从木架上卷起一片干叶。叶片没有直线落下，而是被轻轻带向苏恩身后。

    这比石子和水灵的推动更接近真实情况。气流扰动很轻，方向也在变化。

    苏恩闭着眼，精神力集中在肩背外侧。

    第一次扰动在左后方。

    紧接着，扰动向右移。

    他没有立刻动作，等叶片进入半步范围，才向前迈了一步。

    干叶从背后落下，擦过衣摆。

    苏恩睁开眼。

    风灵落到木架上，身体晃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这次可以。”

    他把第十次结果写下：可判断缓慢变向目标，移动后气流维持三息。

    午后，苏恩没有继续加次数。

    风之歌的低强度维持消耗不大，但连续十次后，精神海里的模型仍然出现了轻微疲惫。尤其是每次把气流从移动用途改成感知用途时，都需要重新压制脚下那部分本能输出。

    他回到书桌前，把训练页整理成两栏。

    有效条件：肩背优先，半步范围，脚下气流压低。

    失效条件：范围过大，移动过快，上方目标，环境风干扰。

    苏恩看着“上方目标”那一行，又翻出万灵塔第六层的记录。

    冰翼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低速气流能判断贴近身体的目标，却无法复盖头顶更高位置。如果扩大范围，干扰就会变多。风之歌可以承担近身感知，但不能替代风灵的空中扰动判断。

    他在冰翼蝠记录旁补了一行。

    风之歌只负责最后半步，远距离飞行目标仍需风灵或环境标记。

    写完这一句，苏恩把风之歌训练页夹到固化巫术候选记录后面。

    风之歌的优先级没有下降。

    相反，今天的训练让它的位置更清楚了。它不能解决所有移动问题，却能补上近身前的最后一段判断。对于影蜥、冰翼蝠和角兽这种逼近速度快、锁定困难的目标，这一段判断足够改变一次施法选择。

    傍晚前，苏恩去了孟德尔的半位面实验室。

    稻草人把他带到半开放实验室时，孟德尔正在检查日光葵幼苗。根系透明罩里，几条细根绕过稳定材料，向更深处探去。

    “今天练了风之歌？”

    “十次。”

    苏恩把记录递过去。

    孟德尔翻完前半页，视线停在第九次和第十次。

    “移动后还能维持三息？”

    “只限一步内，速度不能快。”

    “够你下一次训练用了。”孟德尔把记录还给他，“明天开始，在这三息内释放魔力之手。”

    苏恩接过记录。

    “同时维持感知层和魔力之手？”

    “你在万灵塔里不要只会躲。”孟德尔说，“能判断方向，只说明你不会被第一下打中。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决定你能不能活到第二下。”

    苏恩点头。

    孟德尔又看了一眼日光葵幼苗。

    “旧植物园那边，资源处没有新消息前，不要主动查。”

    “我知道。”

    “把精力放在能训练的事上。”

    从半位面实验室出来时，苏恩没有立刻回廷根街。

    他绕到学院东侧的种子保管室，领取了前几天申请的低阶样本。申请单是万灵塔通关后提交的，理由写得很简单：防御类魔法植物观察。

    保管室的值守学徒把一只木盒放到柜台上。

    “铁甲洋芋，三枚种薯。低阶防护类魔法植物，外皮硬，生长慢。登记表签一下。”

    苏恩接过木盒。

    盒子里铺着干燥苔草，三枚拳头大小的块茎嵌在苔草中。表皮呈灰褐色，分布着细小的黑色纹路，摸上去有明显的粗糙感，比普通洋芋沉得多。

    值守学徒看了一眼他的导师登记。

    “孟德尔教授门下？那应该用得上。这个品种不适合做主粮，口感很差，没人拿它进厨房。防护类课题倒是常用，尤其是低阶冲击实验。”

    “培养条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少水，土壤要压实。它的块茎膨大期会往外排斥水分，浇多了容易裂皮。”值守学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别和高火性植物种太近。铁甲洋芋外皮硬，里面还是块茎，被持续高温烤久了会坏。”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