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从水池边冒出一小团水，试探着把地上的干叶推到一旁。

    苏恩没有阻止。

    上午训练结束，他把结果整理成三栏。

    有效条件：墙面或桌脚参照，目标至少有二次扰动，半空目标需判断下落点。

    失效条件：中途停止目标，贴地搜索过久，多目标同时改变。

    新增训练方向：假动作与多目标干扰，暂不合并。

    写完最后一行，他没有继续练。

    精神海里的风之歌模型仍然稳定，但魔力之手在连续抓取后已经有些迟钝。两门巫术同时训练，消耗比单独练习大得多。

    午后，苏恩把铁甲洋芋的培养槽重新检查了一遍。

    根系稳定组的芽尖已经露出半寸。普通培育组的土面仍然完整，但监测水晶显示土壤魔力浓度开始有轻微下降。

    这说明第一枚种薯也在激活，只是速度慢。

    观察样本封存盒内没有新裂纹。昨晚硬化的伤口边缘颜色更深，按压时回弹速度比昨天慢。

    苏恩把记录改成：损伤边缘硬化后，柔轫性下降。

    这对铁皮术并不一定是好事。

    如果防护层只会变硬，连续冲击后就可能出现脆裂。铁甲洋芋的缓冲纹路能分散压力，硬化表皮却会降低局部恢复速度。两者必须一起观察，不能只看其中一项。

    他正准备继续记录，门铃响了。

    水灵立刻缩回水池。风灵从木架上飞起，停到走廊上方。

    苏恩合上记录本，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名学院资源处的办事学徒，灰色短袍袖口绣着资源处的叶形标记。他手里拿着一只封好的文档筒。

    “苏恩？”

    “是我。”

    “资源处文档转交通知。”办事学徒把文档筒递过来，“需要本人签收。”

    苏恩接过签收板。

    文档筒外侧贴着一张窄纸条。

    旧植物园，七三一管线，地下文档库调阅许可。

    他签完名字。

    办事学徒看了一眼表格，压低声音说道：“这类许可不多见。上面只给了半天时间，明日上午九点到地下文档库，过时作废。”

    “只能我一个人去？”

    “通知上写的是你和孟德尔教授。”办事学徒把签收板收好，“如果教授不去，你也可以凭导师印记单独进入，但只能阅读许可范围内的材料，不能带走原件，不能复制完整图纸。”

    “明白。”

    办事学徒点点头，很快离开。

    苏恩关上门，把文档筒拿到书桌前。

    封口处有资源处的绿色蜡印，旁边还有一枚更小的黑色印记，型状象一段断开的根系。

    他没有拆开第二层封印，只打开外层通知。

    里面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调阅许可。

    第二页是文档目录。

    第三页是限制条款。

    苏恩先看目录。

    七三一管线维护记录，银月历1591年至1598年。

    旧植物园北区地下排水与魔力输送并行改造草图，缺页。

    异常根系侵入记录，三份。

    废弃原因说明，权限屏蔽。

    最后一行后面被黑色印记遮住，只露出半个词。

    转移。

    苏恩没有继续猜。

    资源处愿意放出这些目录，已经说明旧植物园那条七三一管线确实存在问题。至于废弃原因，既然被权限屏蔽，就不是他现在能直接看的内容。

    他把通知重新装回文档筒，准备去孟德尔的半位面实验室。

    出门前，风灵跟了上来。

    “不去文档库。”苏恩说，“只是去见孟德尔老师。”

    风灵停在门框上。

    水灵从水池边探出来，看着他把铁甲洋芋培养槽旁的监测水晶重新固定好。

    “看好这里，不浇水。”

    水灵弹了一下。

    傍晚，孟德尔的半位面实验室里，几只稻草人正在整理一排藤蔓标本。孟德尔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捏着一截干枯根须。

    苏恩把文档筒递过去。

    孟德尔看完通知，神色没有变化。

    “资源处只给半天？”

    “明日上午九点到中午。”

    “够了。”孟德尔把目录放到桌上，“你先说你看到了什么。”

    “七三一管线维护记录存在七年跨度，说明不是一次性故障。地下排水和魔力输送并行改造草图缺页，可能影响后续判断。异常根系侵入有三份记录，旧植物园废弃原因被屏蔽，只露出转移两个字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