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铁甲洋芋根系稳定组的芽尖又长高了一点。

    暗绿色芽尖外侧多了一层细密纹路，靠近土面的部分颜色更深。普通培育组的土面也终于顶起一小块，但裂缝很浅，边缘没有形成硬化层。

    苏恩把两组监测水晶取下来，逐项记录。

    根系稳定组，魔力浓度继续下降，湿度稳定，芽尖外侧出现纹路。

    普通培育组，首次破土，魔力浓度下降较慢，表皮无明显硬化。

    水灵趴在水池边，伸出一小股水流，又停在培养槽外。

    “今天还是不浇。”

    水流缩了回去。

    风灵绕着培养槽飞了一圈，停到桌面上那枚反弹训练用过的石子旁。苏恩看了它一眼，把昨天新增的记录页翻开，在最下方补了一句。

    元素生物协同行为，暂不训练，等待地下文档库事项结束后复测。

    今天不能把精神力耗在训练上。

    上午九点前，他需要和孟德尔一起进入地下文档库。旧植物园七三一管线的文档调阅许可只有半天，过时作废。

    苏恩检查随身物品。

    记录本，羽毛笔，身份徽章，导师印记，资源处文档筒。

    没有检测水晶，没有样本盒，也没有巫术材料。

    他出门前，风灵从桌面飞起，停在门框上。

    “不去旧植物园。”苏恩说，“去文档库。”

    风灵仍然停在那里。

    水灵从水池里探出一小团水，碰了碰培养槽旁的记录夹。

    苏恩把记录夹重新压好。

    “看好铁甲洋芋，不要动培养槽。”

    水灵弹了一下。

    风灵这才落回木架。

    学院资源处位于主塔西侧，外面看起来只是一栋三层灰石建筑。苏恩以前来这里申请过材料配额，进去后见到的也只是柜台、表格和办事学徒。

    地下文档库的入口不在大厅。

    孟德尔已经等在资源处侧门前。他没有带稻草人，手里只拿着一枚绿色通行牌。

    “东西都带了？”

    “只带了记录本和文档筒。”

    孟德尔点头。

    侧门打开，一名资源处女巫师走出来。她胸前别着二环徽章，袖口的叶形标记比普通办事学徒多了一圈银边。

    “孟德尔阁下，苏恩巫师，请跟我来。”

    她没有寒喧，转身带他们穿过一条窄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把手的石门。女巫师将绿色通行牌贴到门上，又示意苏恩递出文档筒。

    苏恩把文档筒递过去。

    女巫师检查外层蜡印和黑色根系印记，确认没有拆封，才把文档筒放入门侧的凹槽。

    石门内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调阅范围，旧植物园七三一管线，北区地下排水与魔力输送并行改造，异常根系侵入记录，银月历1591年至1598年。”

    女巫师照着门上浮出的文本念完，又看向苏恩。

    “调阅人不得复制完整图纸，不得撕页，不得以记忆水晶拓印，不得使用自动抄录类巫术。手写摘要允许，但涉及屏蔽段落时，文档页会自行锁定。”

    “明白。”

    孟德尔把绿色通行牌收回。

    “我只确认文档原件，不申请扩展权限。”

    女巫师的神色放松了一些。

    石门打开后，向下的阶梯露了出来。

    地下文档库没有窗。阶梯两侧嵌着淡绿色晶灯，光线不强，只够看清脚下。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植物气味越重。里面混着纸页、树皮和封存药剂的味道，几乎没有新鲜草木味。

    苏恩没有放出精神力。

    孟德尔走在前面，也没有说话。

    阶梯尽头是一间圆形登记室。墙壁上排满木质抽屉，每个抽屉外都刻着编号。中央柜台后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巫师，左手戴着厚厚的黑色手套。

    女巫师上前递交通行牌。

    “旧植物园七三一管线，半日调阅。”

    老巫师接过通行牌，看了一眼孟德尔，又看向苏恩。

    “第一次进地下文档库？”

    “是。”

    “别碰架子，别碰封绳。想看哪一页，说编号。”

    老巫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木片，推到苏恩面前。

    “你的记录笔会留下调阅痕迹，离开前要交给柜台检查。写自己的判断可以，别把屏蔽词硬抄下来。文档库不喜欢别人钻空子。”

    苏恩接过薄木片。

    木片上写着临时记录许可，下面有半片叶形印记。

    “我会按规则记录。”

    老巫师把通行牌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