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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步天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燃烧着他看不懂的火焰。
更强的剑法?
一个孩子,不该有这样的欲求。
他沉默了片刻,院子里的风似乎也停了。
“惊觉,剑法的强弱,不在招式,而在用心。”霍步天缓缓开口,“你为何想学更强的剑法?”
霍惊觉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守护。”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霍步天心中一叹。
守护。
这本是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可从这孩子口中说出,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那不是守护,那是……禁锢。是要将一切美好都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的偏执。
“好。”
霍步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爹教你。但你要记住,剑是侠者之器,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守护之道。若心有旁骛,剑便会反噬其主。”
“孩儿明白。”霍惊觉垂下头。
他明白。
只要能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温暖,哪怕被剑反噬,又如何?
霍步天走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那份宽厚与温暖,让霍惊觉紧绷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松懈。
“走吧,你娘该等急了。”
晚饭时,玉浓似乎也察觉到了父子间气氛的微妙。
“怎么了这是?一个大的板着脸,一个小的也闷着头。”她给霍惊觉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菜。
霍步天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是在高兴,咱们惊觉长大了,有志气。”
玉浓嗔了他一眼:“有志气也不能累着自己,你看这孩子,脸都瘦了一圈。”
她心疼地摸了摸霍惊觉的头。
霍惊觉扒着碗里的饭,没有说话。
发丝间传来的触感,鼻尖萦绕的饭菜香,还有耳边父母温和的交谈声……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他沉溺。
他要把这一切,永远留住。
永远。
夜。
深了。
月光被乌云遮蔽,霍家庄园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万籁俱寂中,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啊——!”
霍惊觉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是梦。
外面传来了更多的尖叫,兵器碰撞的锐响,还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窗纸被映得一片血红。
出事了。
房门被猛地撞开,霍步天和玉浓冲了进来,他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惊觉!”玉浓一把将他从床上抱下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霍步天手里提着一柄长剑,面沉如水。
“天下会的人,他们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院外已经传来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快!把惊觉藏起来!”霍步天当机立断。
玉浓含着泪,将霍惊觉塞进了床底最深处的暗格里。
“惊觉,听娘的话,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知道吗?”
霍惊觉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他想抓住他们,想让他们不要走。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暗格的门被关上了。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他只能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外面摇曳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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