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风无形无相，似乎……并无所惧。”

    “风无形，却有向。”秦霜耐心地解释，“当风有了方向，便有了束缚。而想要让风停下，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追逐它，而是给它一个无法撼动的阻碍。”

    他伸出自己的拳头。

    “我的拳，练的便是这股阻碍之力。”

    他看着聂风，继续说道：“师弟你的腿法，灵动有余，但根基略显飘忽。风若无根，终究只是乱风，易放难收。不妨试着在每一次出腿时，都想象脚下有一块万年玄冰，你的力量，要从玄冰之下发起，穿透它，再卷起狂风。”

    一番话，让聂风茅塞顿开。

    风神腿的根基！

    他一直追求风的快与变，却忽略了支撑这一切的“根”！

    “多谢大师兄指点！”聂风再度躬身，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我们是师兄弟，本就该互相印证。”秦霜憨厚一笑，“师父说，云师弟在瀑布那边，我正要过去看看，你要同去吗？”

    云师弟？步惊云？

    聂风想起了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年。

    “好，我与大师兄同去。”

    ……

    二人并肩而行，很快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水声。

    还未靠近，一股夹杂着暴烈与愤怒的掌风就扑面而来。

    水雾弥漫，一个孤僻的身影在瀑布之下疯狂地挥舞着双掌。

    每一掌拍出，都卷起千层浪，将瀑布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空洞。

    正是步惊云。

    秦霜的到来，让这里的气场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身上自然散发的寒气，与瀑布激起的水汽一接触，竟在周围的岩石和草木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步惊云察觉到了这股变化。

    他猛地停手，转过身，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秦霜。

    “滚。”

    一个字，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聂风正要开口解释，秦霜却伸手拦住了他。

    秦霜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敦厚的模样，不卑不亢。

    “我叫秦霜，师父新收的弟子，排行第一。从今天起，是你的大师兄。”

    步惊云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嘲讽。

    “大师兄？天下会，只看实力，不看辈分。你想当我师兄，先问过我的拳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到了秦霜面前。

    一式“流水行云”，掌势飘忽不定，带着滔滔水汽，直取秦霜胸前大穴。

    聂风大惊失色。“师兄小心！”

    然而，秦霜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人的气势，就是这么平平无奇地一拳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

    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到一阵“咔咔咔”的密集脆响。

    步惊云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在接触到秦霜拳头的瞬间，竟被一股极寒之气冻结。他掌风带起的水汽，瞬间凝固，化作了冰屑，从两人之间簌簌掉落。

    一股沛然的寒意，顺着步惊云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

    步惊云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整条右臂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霜，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惊骇地看着秦霜。

    秦霜缓缓收回拳头，依旧站在原地，脚下分毫未动。

    “云无常，遇霜则凝。”

    他看着步惊云，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师弟，你的排云掌，威力不错。可惜，还不够。”

    这句平淡的话，对步惊云而言，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耳。

    “你找死！”

    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步惊云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身后那奔腾不息的瀑布，仿佛受到了他怒气的牵引，水流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一式威力远胜方才的杀招，正在酝酿。

    “愁云惨淡！”

    步惊云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带着一片惨淡的愁云死气，再次冲向秦霜，掌未至，那股绝望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