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步惊云这一掌，已然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武学范畴，那不是单纯的掌力，而是一种意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然而，秦霜依旧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再抬起拳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气，在步惊云杀意临近的刹那，骤然变得凛冽。

    

    “天霜拳，傲雪凌霜。”

    

    秦霜轻轻吐出六个字。

    

    没有招式，没有动作。

    

    他身周三尺之地，空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冰壁。

    

    那灰色的愁云，那绝望的死气，在撞上这片领域的瞬间，就如同热汤泼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步惊云的身形在距离秦霜一尺之处，戛然而止。

    

    他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愁云惨淡”，就这么凭空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仿佛他拼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只是砸进了一团虚无的棉花里。

    

    这种无力感，比被正面击溃更加让人崩溃。

    

    “噗。”

    

    一口逆血，从步惊云的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细碎的冰珠，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那张本就孤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似茫然的震惊。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匪夷所思。

    

    对方甚至没有出招。

    

    聂风在一旁看得呆了。

    

    如果说第一次交手，是招式上的克制，那这一次，就是境界上的碾压。

    

    云，终究是云。

    

    而霜，却能令天地变色。

    

    “你的心，乱了。”秦霜终于开口，他的话语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心乱，则掌乱。排云掌在你手中，只剩下了形，没有了意。”

    

    步惊云没有反驳。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秦霜，那份敌意并未消减，反而沉淀得更深，化作了某种阴冷的执念。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仿佛在将这份耻辱深深地踩进泥土里。

    

    “云师弟！”聂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步惊云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的拐角。

    

    “大师兄，他……”聂风有些担忧。

    

    “无妨。”秦霜收敛了周身的寒气，山谷中的薄霜迅速融化，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玉不琢，不成器。他的性子，需要磨。”

    

    秦霜的模样，又恢复了那份憨厚，仿佛刚才那个渊渟岳峙、言出法随的高人只是聂风的错觉。

    

    正在此时，一个穿着天下会服饰的帮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参见三位堂主！”那人单膝跪地，神态恭敬。

    

    秦霜、聂风、步惊云，刚刚被雄霸收为入室弟子，便直接被任命为天霜堂、神风堂、排云堂的堂主。

    

    虽然目前堂中并无一人，但这已是天大的荣耀。

    

    “何事？”秦霜问道。

    

    “帮主有令，请三位堂主即刻前往雄武殿。”

    

    ……

    

    雄武殿内，雄霸高坐于宝座之上，气势威严。

    

    秦霜、聂风，以及去而复返的步惊云，并肩立于殿下。步惊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得离秦霜稍远了一些。

    

    “霜儿，风儿，云儿。”雄霸的称呼显得极为亲切，“为师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城西三十里，有一伙山贼，号称‘黑风寨’，占山为王，烧杀抢掠，近来愈发猖狂，竟敢劫掠我天下会的商队。为师命你们三人，即刻出发，将此寨剿灭，以儆效尤。”

    

    一个不入流的小小山寨。

    

    让三位新任的堂主同时出动，这显然是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