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指尖的那一点寒气，在秦霜的眉心一触即收。

    然而，一股森然的冰流，却顺着这一点，瞬间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秦霜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裸露的上身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根根凸起，一层细密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白色。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跪在那里，承受着这股力量的洗礼。

    雄霸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天霜拳的精髓，不在于招式，而在于这股能冰封万物的霜气。想要驾驭它，必先要让自己的身体，化为寒冰的容器。

    这是一个痛苦且危险的过程。

    但秦霜，是他见过最合适的容器。

    “从今日起，你为天下会大师兄。”雄霸的口吻不带丝毫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风、云二人，皆是你的师弟。你要做的，就是成为他们的磐石。无论风有多快，云有多乱，你，必须稳住。”

    “弟子……遵命。”

    秦霜的牙关在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雄霸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对他而言，工具已经打造完成，接下来，就是看工具如何使用了。

    寒风在空旷的院落里打着旋，雄霸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月亮门的另一端。

    许久。

    秦霜才缓缓抬起头。

    他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凝成了一片小小的冰晶，叮当一声落在覆满白霜的青石板上，碎了。

    他站起身。

    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寒流，已经被他强行压制，沉淀在了气海深处。

    他没有立刻去穿衣服，而是重新摆开了架势。

    依旧是那个缓慢而笨拙的起手式。

    但这一次，当他一拳挥出时，整个院落的温度，骤然又下降了几分。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被拳风扫过，竟直接在半空中凝结，化作了闪烁着微光的冰尘，簌簌落下。

    这一拳，名为“霜结”。

    天霜拳，第一式。

    他没有停歇，紧接着打出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冷，更沉。

    他不像步惊云那样追求极致的爆发，也不像聂风那般追求极致的速度。

    他只是在重复，在夯实。

    将那股至寒的拳意，一遍又一遍地，烙印进自己的骨髓里。

    直到月上中天，秦霜才收了拳。

    他穿上挂在一旁的粗布上衣，那股足以冻裂金石的寒气，被他尽数收敛于体内，敦厚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而是按照师父的吩咐，迈步走向了后山。

    他要去见自己的两位师弟。

    ……

    竹林里，风声依旧。

    聂风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风神腿的招式。

    师父的赞许让他振奋，但也让他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驾驭狂风，而非化身狂风。

    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需要对力量有着入微的掌控。

    就在他沉浸在武学世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腿风一滞。

    这股寒意，并非山间夜风的清冷，而是一种……能渗透骨髓的冰寒。

    他停下动作，循着寒意的来源望去。

    只见竹林小径的尽头，一个高大敦厚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不快不慢。

    正是这股沉稳，让聂风心生警惕。

    “阁下是？”聂风开口询问，保持着戒备。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师父命我前来。我叫秦霜，是你的大师兄。”

    大师兄？

    聂风一愣。

    他入门时，师父只说天下会百废待兴，并未提过自己还有师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躬身回礼。

    “原来是大师兄，师弟聂风，有礼了。”

    秦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的视线落在了聂风的腿上，真诚地说道：“我方才在外面看了一阵，师弟的风神腿，当真灵动绝伦，是我生平仅见。”

    这句夸赞发自肺心，没有半点虚伪。

    聂风有些不好意思。“大师兄谬赞了。弟子愚钝，始终难以领会‘驾驭’二字的真意。”

    “不。”秦霜摇了摇头，“师弟你并非愚钝，只是还缺少一样东西。”

    “还请大师兄指点。”聂风立刻虚心求教。

    秦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风，最怕什么？”

    聂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