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错，你的功劳，本座都记得。”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你攻打无双城身中三刀，本座赏你‘银堂堂主’之位。”

    “你争夺码头断了左腿，本座赏你千年何首乌，还破格提拔你为‘金堂香主’。”

    “你的功，本座已经赏完了。”

    雄霸的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钱百通的心上。

    钱百通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雄霸，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显得无比狰狞。

    “现在，该算一算你的过了。”

    雄霸抬了抬手。

    “私截贡品，目无帮规，此为一过。”

    “殴打执事，藐视本座，此为二过。”

    “功过，不可相抵。”

    雄霸最后下了论断。

    “本座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的话，不仅是对钱百通说的，更是对刑堂里每一个人说的。

    “钱百通，你居功自傲，罪加一等。”

    雄霸的宣判，冰冷而无情。

    “来人。”

    “在！”

    两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执法弟子走了上来。

    “帮主！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钱百通彻底崩溃了，他想爬上前去抱住雄霸的腿，却被执法弟子死死按住。

    “废去他的武功，挑断手筋脚筋，逐出天下会。”

    雄霸的指令清晰地传遍刑堂的每一个角落。

    “不！帮主！你不能这样！我为天下会立过功！我为你流过血！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钱百通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秦霜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知道按帮规，钱百通罪不至此。废去武功已是极刑，挑断手筋脚筋，这是要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屈辱和痛苦之中。这已经不是惩罚，而是折磨。

    聂风的拳头在袖中收紧。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看着那个曾经也算是一方豪杰的香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看着执法弟子拿出闪着寒光的短刃……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

    步惊云却看得异常专注。他看到了钱百通的绝望，看到了周围堂主们噤若寒蝉的恐惧，更看到了雄霸在那虎皮大椅上，享受这一切的漠然。

    这才是真正的霸主。

    功劳，只是你换取赏赐的筹码。一旦交易完成，筹码便再无价值。

    而规矩，才是他掌控一切的缰绳。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刑堂。

    血光迸现。

    钱百通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瘫软在地，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一具破烂的风箱。

    整个刑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堂主、香主，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因为恐惧而抑制不住地轻颤。

    雄霸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钱百通一眼。

    他走下台阶，穿过战战兢兢的人群。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最终，他停在了聂风的面前。

    聂风能感觉到，那道如山岳般沉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强迫自己不要移开目光，与雄霸对视。

    雄霸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可以被称之为“温和”的神态。

    一只手，缓缓抬起，重重地落在了聂风的肩膀上。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风儿。”

    雄霸开口了。

    “为师，很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