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冷？

    “可是大师兄，那些人……他们不是十恶不赦的匪徒，他们也有家人，有孩子……”

    聂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他希望秦霜能理解他的挣扎。

    “妇人之仁。”

    秦霜打断了他。

    “当你挥出风神腿时，你想的是什么？”

    聂风再次愣住。

    我想的是什么？

    是师父的教诲，是守护天下会的荣耀。

    “你的腿，是用来扫清帮主霸业前路上的一切障碍的。”

    秦霜向前一步，与聂风的距离更近了。

    “而不是用来迟疑，用来同情敌人的。”

    “风，你要记住，任何阻碍天下会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话，聂风听过无数遍。

    从帮主雄霸的口中，从其他师兄弟的口中。

    可从他最敬重的大师兄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疏离。

    眼前的秦霜，和那个从小教导他练功，会给他带糖葫芦的兄长，仿佛是两个人。

    聂风的胸口感到一阵沉闷的压抑。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秦霜的话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所有的感性与良知，都困在其中，斥为“幼稚”。

    “帮主所谋甚大，他看得比我们任何人都远。”

    秦霜将手放在聂风的肩上，那只修习天霜拳的手，明明带着体温，却让聂风觉得有一股寒气正顺着肩膀渗入四肢百骸。

    “你要做的，是相信。”

    “相信帮主，相信天下会。”

    “执行命令，不要去想为什么。”

    相信……

    执行……

    不要想……

    聂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月光将他和秦霜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似乎泾渭分明。

    许久，他才重新抬起头。

    “……我明白了，大师兄。”

    他这么说着。

    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狂喊。

    不，你没明白。

    你一点都不明白。

    秦霜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收回了手。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过几日，帮主可能还有新的任务。”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演武场。

    聂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秦霜那宽厚而稳重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吧。

    或许，自己的确太过天真。

    就在这时。

    一阵夜风吹过。

    已经走出数丈远的秦霜，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被风声掩盖。

    但聂风的功力何等深厚，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

    伴随着那声叹息的，还有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

    “……但愿，我们是对的。”

    聂风猛地僵住。

    风停了。

    那句低语，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看着秦霜远去的背影，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连同大师兄在他心中那山岳般稳固的形象，一同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