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则是一贯的冷漠，对面前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只有秦霜，在努力地维持着场面。

    他举起酒杯，站起身来。

    乐声与交谈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今日，是我天下会大喜的日子！”

    秦霜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

    “南征北战，一统江湖！这千秋霸业，两位师弟居功至伟！来，这第一杯酒，我代表天下会，敬风师弟，云师弟！”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看向聂风与步惊云。

    聂风收敛心神，举杯，饮尽。

    酒液入喉，辛辣，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全场的焦点，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步惊云。

    所有人都知道，不哭死神，从不饮酒。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万年不化的冰雕，对秦霜举起的酒杯毫无反应。

    气氛，一点点变得尴尬。

    秦霜的笑容，也微微有些僵硬。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敬酒将要无声收场时。

    步惊云动了。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拿起了面前的白玉酒杯。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无数道不敢置信的视线，聚焦于那只手上。

    步惊云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出他自己冷硬的轮廓。

    然后，他将酒杯举到唇边。

    仰头。

    一饮而尽。

    “砰。”

    他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这声响，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霜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惊讶与欣喜。

    “好！好！我们三兄弟，今日，总算是能好好喝一杯了！”

    他亲自为步惊云再次满上酒。

    “来，我们兄弟三人，再喝一杯！”

    这一次，聂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些微变化。

    那股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丝。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他举起酒杯，与秦霜、步惊云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象征着三兄弟的重聚。

    气氛看似融洽了起来。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

    但聂风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频频看向步惊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酒过三巡。

    步惊云忽然站了起来。

    喧闹的音乐和笑语，再一次因为他的动作而停滞。

    “二师弟，你要去哪？”秦霜问道。

    步惊云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们一个孤峭的黑色背影。

    “杀人。”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谁？”聂风的心猛地一沉，脱口而出。

    步-惊-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缓缓侧过头，殿内跳跃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天霜殿，身影迅速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热烈融洽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霜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

    聂风坐在原处，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被他捏出了裂纹。

    酒液，正顺着裂缝，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