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步惊云的心上。它将他们所有的过去，所有的爱恋与挣扎，都轻飘飘地归结于一个虚无缥缈的词。

    他心中最后一点火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原。

    “命？”他重复着这个字，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既然是命让我们走到这一步，那接下来，也让命来做选择。”

    他的手，伸向了腰间。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被他取了出来。瓶身素净，没有任何花纹，可孔慈看见它的瞬间，却像是看见了催命的毒蛇，惊恐地向后挪动身体。

    “你……你要做什么？”

    步惊云没有回答。他用拇指，轻轻弹开了瓶塞。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在烛光下微微飘散。

    “这里面的分量，够两个人用。”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滴，就能了结一切。你选择了他，现在，轮到你再选一次。”

    他拿着那个小瓶，向她逼近一步。

    “是你，还是我？”

    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吞没。孔慈惊骇地看着那个小瓶，又看向他那张比深渊还要空洞的脸，一声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疯狂地冲向这里。

    “砰！”

    那扇本就破碎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彻底撞开，狠狠甩在墙上。

    秦霜冲了进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身喜庆的红衣，在奔跑中已变得凌乱不堪。那张写满惊惶与不安的脸，在看清房内景象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看见了。

    看见了他的新娘，正瘫软在地，满脸泪痕，惊恐万状。

    也看见了他的师弟，步惊云，正拿着一瓶致命的毒药，站在他的新娘面前，如同索命的修罗。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秦霜的嘴唇翕动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一个充满了无尽错愕与背叛感的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