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下，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风儿，你糊涂啊。你和惊云，都是为师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为师比你更清楚。他天生反骨，就算没有孔慈，迟早也会走上这条路。”

    他长叹一声，满是惋惜。

    “你也是受害者，何必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若是平日，聂风或许会为之动容。

    但此刻，他的心早已被愧疚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辩解。

    “不……师父，您不用再安慰我了。”

    聂风缓缓摇头，神情惨然。

    “弟子心意已决。若不能离开这里，弟子恐怕……会疯掉。”

    疯掉。

    这两个字，让雄霸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再次审视着自己的这个三弟子。

    仁厚，善良，但也正因如此，容易钻牛角尖。

    如今的他，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个心神崩溃的聂风，对他毫无用处。

    留在这里，反而会影响其他帮众。

    让他出去走走，或许也好。

    等他想通了，或者说，等他心中的伤痛被时间磨平了，自然会回来。

    届时，他依然是那个听话的，好用的风神堂堂主。

    想到这里，雄霸的态度软化了下来。

    “也罢。”

    他站起身，走到聂风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既然你执意如此，为师便允了你。”

    聂风的身体一僵，有些不敢相信。

    “师父……”

    “去吧。”雄霸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湖险恶，凡事多加小心。天下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师父！”

    聂风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雄霸没有阻止。

    “去后山，跟你大师兄道个别吧。他今日，也累了。”雄霸的言语中，意有所指。

    聂风的心又是一痛。

    大师兄……

    他也成了师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弟子……明白。”

    他站起身，踉跄着向殿外走去。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殿门时，雄霸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等等。”

    聂风的脚步停住。

    “这个，你带上。”

    一枚小小的东西，从后方飞来，划过一道弧线。

    聂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支发簪。

    一支样式简单，却打磨得极为光滑的木簪。

    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慈姑花。

    是孔慈的。

    他见过无数次，她将这支簪子，插在发间。

    “她走得匆忙，这是唯一留下的东西。”雄霸的话悠悠传来，“为师想，她应该最希望你来保管。”

    聂风的手，猛地收紧。

    那木簪的棱角，深深刺入他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痛。

    但这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