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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永远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聂风从未见过的疲惫与灰败。
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被掏空了的麻木。
秦霜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师弟。”
聂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或是质问,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他的视线,落在了秦霜手中的天霜剑上。
那把剑,他太熟悉了。
那是大师兄从不离身的佩剑,也是师父传授给他天霜拳的象征。
可现在,这把剑在聂风的眼中,却成了一件冰冷的刑具。
“大师兄,你……”
“师父他,都跟你说了?”秦霜打断了他,话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聂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让我离开天下会。”
秦霜沉默了片刻,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离开,也好。”
他转过身,将天霜剑轻轻放回石桌上,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忘了这里的一切。”
忘了?
聂-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木簪,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孔慈的余温与香气。
“怎么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孔慈的死,惊云的恨,怎么忘!”
“惊云呢?”他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秦霜的背影,“大师兄,惊云他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秦霜的背脊,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惊云……他背叛师门,罪无可恕。”
这句话,他说得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官方式的冷硬。
“不是的!”聂风几乎是咆哮出声,“不是那样的!你我都清楚,这一切都是师父的阴谋!是他害死了孔慈!是他逼走了惊云!”
“慎言!”
秦霜猛地回过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与严厉。
“风师弟,你想死吗!”
他快步走到聂风面前,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警告。
“这里是天下会,隔墙有耳!”
聂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声还要凄凉。
“死?大师兄,我跟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摊开手,露出那支被他体温捂热的木簪。
“孔慈死了,惊云走了,我们三个,只剩下你了。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算是你自己吗?”
秦霜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看着聂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
是啊。
我还是我自己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成了师父手中,一把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命令的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艰涩地开口。
“风师弟,听师兄一句劝。”
“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的手,重重地搭在聂风的肩膀上,那份力量,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求。
“也不要……再去找惊云。”
聂风怔怔地看着他,从大师兄那双黯淡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名为“认命”的绝望。
那份绝望,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火焰。
原来,不只是他。
大师兄,也已经死了。
心死了。
他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推开了秦霜的手。
“大师兄。”
“保重。”
说完这两个字,聂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秦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个沉稳可靠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无比漫长,无比孤寂。
……
天下会,风云际会。
当聂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山小径的尽头时,数十匹快马,从天下第一楼的正门处,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马蹄翻飞,烟尘滚滚。
每一位骑手,怀中都揣着一份由雄霸亲笔签发,盖着天下会总舵大印的江湖令。
这道命令,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通都大邑,还是穷乡僻壤。
无论是名门正派的驻地,还是三教九流混迹的市集。
洛阳,古都。
城中最热闹的“百晓生”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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