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的，那个躲在厨房门后的，最弱小的存在。

    楚楚。

    纸探花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张薄薄的纸片，脱手飞出。

    那纸片在空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边缘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快如闪电，直取楚楚的咽喉。

    步惊云的身体刚动。

    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于岳。

    “小心！”

    于岳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楚楚猛地向旁边推开。

    而他自己，则迎向了那片致命的纸。

    他没有时间去拿柴刀，也没有时间躲闪。

    在生死一瞬，他做出了一个本能的，也是他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那条曾经属于他的，如今已经枯萎，只剩下嶙峋骨架的麒麟臂。

    手臂上，残存的，不属于他的力量被瞬间激发。

    一层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在干枯的皮肤下亮起。

    “噗。”

    纸片，刺入了于岳的手臂。

    没有想象中的贯穿。

    那暗红色的光芒，与纸片上的锋锐之气，发生了一次无声的对撞。

    纸片，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成了飞灰。

    但于岳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条枯萎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裂，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的朽木。

    一股黑气，顺着手臂，急速蔓延向他的心脏。

    “于大叔！”

    “爹！”

    楚楚被推倒在地，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于岳的身体晃了晃，他转过头，想对楚楚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但他失败了。

    一口黑色的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再也站立不住，身体向后缓缓倒下。

    步惊云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接住了于岳下坠的身体。

    又是这样一个怀抱。

    又是这样一个，在他怀里，逐渐失去生命的人。

    孔慈的脸，和于岳此刻苍白的面容，在他的眼前重叠。

    “为什么……要救我……”步惊云的声音，干涩得不似人声。

    于岳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看着步惊云，看着这个继承了自己手臂，也继承了自己痛苦的年轻人。

    他的手动了动，似乎想去触摸步惊云的脸。

    “活……下去……”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别……像我一样……”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于岳，死了。

    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这个他根本不在乎的女孩，又一个人，死在了他的面前。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食为仙的怒吼，楚楚的哭泣，都消失了。

    步惊云抱着于岳冰冷的身体，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一切，落在了不远处的纸探花和食为仙身上。

    那不是人的视线。

    那是野兽，是恶鬼，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复仇之火。

    院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杀意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