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谁！”独孤鸣的耐心正在被这种荒谬的对话消磨殆尽，他的恨意重新占据了上风，“今天谁也别想救他！聂风！你害得明月家破人亡，我今天就要为她讨回公道！”

    明月？

    这个名字，像另一道惊雷，在聂风的脑海中炸响。

    是她！

    她不是已经……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记忆碎片，冲击着聂风本就混乱的思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聂风挣扎着开口。

    “不明白？”独孤鸣厉声尖啸，你毁了她的一切！可你却活得好好的！”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独孤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进聂风的心里。

    原来……原来她没有死。

    原来，她恨我入骨。

    那个弹琴的女子，就是明月！

    她来寻人，寻的是她记忆中那个“风中之神”的聂风，而不是眼前这个疯血缠身，失魂落魄的自己。

    所以，她说“你不是他”。

    “呵呵……呵呵呵……”聂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疯血带来的痛苦，被知音抛弃的失落，再加上此刻这沉重如山的仇恨。

    他的世界，正在一片片地崩塌。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死寂的气息。

    “废话少说，受死！”独孤鸣见他心神失守，再次抓住机会，一剑刺出。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剑气呼啸，直取聂风心口。

    然而，一只油腻腻的猪蹄，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剑身上。

    “说了别吵！”

    猪皇的抱怨声响起，他那肥胖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聂风身前。

    独孤鸣剑身被猪蹄上附带的力道带偏，擦着猪皇的衣角划过，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你真要与我无双城为敌？”独孤鸣的怒气达到了顶点。

    “无双城？”猪皇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没听过。不过，你这小伙子，火气太旺，心里的苦水太多，做成菜，肯定又老又柴。”

    他转过头，看着失魂落魄的聂风。

    “倒是这小子……”

    猪皇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油亮的嘴唇。

    “虽然现在馊了，但底子是块好料。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要是能把这股馊味儿去掉，再用文火慢炖，配上独门酱料……”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垂涎三尺的模样。

    独孤鸣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武林高手对峙，而是在跟一个疯人院里跑出来的食客聊天。

    他握着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个胖子处处透着诡异，实力深不可测，再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今天算你运气好！”

    独孤鸣权衡再三，终究还是不敢冒险。

    他恶狠狠地瞪了聂风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猪皇。

    “我们走！”

    一声令下，他带着手下和那早已吓瘫的渔夫，迅速撤离了小巷。

    转眼间，巷子里只剩下聂风和猪皇两个人。

    还有那只被丢在地上的，啃了一半的猪蹄。

    聂风依旧跪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猪皇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猪蹄，吹了吹上面的灰，又心满意足地啃了一口。

    “唉，可惜了，沾了灰，风味差了点。”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然后蹲下身，与聂风平视。

    巷子里很静，只有他咀嚼食物的吧唧声。

    良久。

    “小子。”

    猪皇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肉，意犹未尽地吮吸着手指。

    他看着聂风空洞的双眼，忽然开口。

    “想不想吃一碗，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的猪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