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皇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再呵斥，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聂风，那副冷漠的姿态，仿佛要将聂风心底最后一丝热血也冻结。

    聂风的头，依旧深深地埋着。雪花落在他的背上，渐渐积起薄薄的一层白。他没有动，也无法动。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这一跪上。

    猪皇急得抓耳挠腮，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这不是他能插嘴的时刻。这是聂风的抉择，也是第二刀皇的审判。

    “你当真想清楚了？”

    终于，第二刀皇再次开口，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寒意。

    “断情七绝，断的不只是爱恨。喜、怒、哀、乐、悲、恐、惊，七情尽断，六欲皆除。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你。你将变成一个活着的死人，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这，就是你想要的？”

    聂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感情的傀儡？

    活着的死人？

    这八个字，仿佛八柄利锥，狠狠刺入他的心口。他几乎能预见到那样的未来，一个空洞的，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躯壳。

    那样的自己，还是聂风吗？

    “爹！”第二梦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急切地辩解，“聂风他不是想变成傀儡！他只是想控制疯血，他只是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闭嘴！”第二刀皇厉声喝止了她，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聂风。“我没有问你。我问的是他。”

    第二梦的身体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猪皇连忙拉住她，对着她拼命摇头。他明白，第二刀皇这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考验聂风的决心。任何外人的干涉，都只会适得其反。

    雪地里，一片死寂。

    聂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沾满了雪水和泥泞，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前辈。”他开口了，嗓音因为长时间的叩拜而有些发涩，“若能不再伤害我爱的人，若能让我身边的人，不再因我而恐惧，因我而流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全身的力气。

    “就算变成活着的死人，我也愿意。”

    “就算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我也愿意。”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第二梦捂住了嘴，泪水决堤而下。她知道聂风会答应，但她没想到，他的决心会如此惨烈。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用一种痛苦去交换另一种痛苦。

    猪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第二刀皇的面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封模样。他盯着聂风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再次拒绝。

    “好。”

    一个字，从他唇间吐出。

    “既然你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跟我来。”

    ……

    通往后山的路上，只有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第二刀皇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聂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第二梦和猪皇则远远地坠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在一处断崖前，第二刀皇停下了脚步。断崖之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崖边，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简陋的石佛。

    佛像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即便如此，那份悲悯与庄严，却依旧穿透了岁月，直抵人心。

    “断情七绝，乃是我从这尊佛像的枯寂之意中悟出。”第二刀皇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想要入门，必先静心。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地静坐。何时能让这崖边的风雪，在你心中不留一丝痕迹，何时才算有了修炼的资格。”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聂风，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仿佛他自己也成了一尊石像。

    猪皇凑到聂风身边，低声嘟囔：“这也太玄乎了吧？风雪不留痕迹？这怎么可能做到嘛！”

    聂风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尊石佛之前。

    他看着佛像。

    佛像也“看”着他。

    那模糊的面容，仿佛映出了他自己的内心。疯血的狂暴，杀戮的记忆，失去挚爱的痛苦，无法摆脱的悔恨……一幕幕，一桩桩，在他脑海中翻腾不休。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第二刀皇的样子，在佛像前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

    风，在耳边呼啸。

    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心，却比风更乱，比雪更冷。

    他努力地想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