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皇的胖手指几乎要戳到自己的鼻尖。

    “我？”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滑稽的错愕。

    第二刀皇没有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猪皇感觉自己像一块砧板上的肥肉，随时要被片成薄片。

    “开什么玩笑！”猪皇连连摆手，肥肉乱颤，“我老猪除了吃，啥也不会！打架我不行，找路我更是个废物！你让我去？送死吗？”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挪动脚步，试图躲到聂风的身后寻求庇护。

    可聂风自己都还站不稳，哪能当他的靠山。

    “你不行。”

    第二刀皇终于开口，吐出三个字。

    “对对对！我就是不行！”猪皇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只有你能进。”第二刀皇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打入深渊。

    “为什么啊！”猪皇快哭了。

    “因为那里叫‘忘忧森林’。”

    第二刀皇说出这个名字时，一直跟在后面的聂风，明显感觉到猪皇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僵硬，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

    猪皇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痛苦的苍白。

    “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他的声音在发抖。

    第二刀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要去生死门，必先取得‘三世镜’。”

    “三世镜，能照见人的前尘，今生，与来世。第一邪皇当年便是借此物勘破心魔，创出魔刀。后来他疯血难控，又亲手将此镜封印于忘忧森林深处。”

    “此镜，也是唯一能压制聂风体内疯血的东西。”

    聂风心头一震。

    原来，第二刀皇带他来此，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拜师学艺，更是为了寻找压制疯血的方法。

    这份用心，不可谓不深。

    “那……那跟老猪我有什么关系？”猪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去拿不就行了？”

    “忘忧森林，生人勿进。”

    第二刀皇终于将视线从猪皇身上移开，投向远方的云海。

    “森林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瘴气，武功越高的人，吸入后陷得越深，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渴望，也最恐惧的幻象，直至心脉断绝而死。”

    “除非……”

    他顿了顿。

    猪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除非什么？”

    “除非，是一个没有半分武功的凡人。”

    第二刀皇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猪皇和聂风的耳边同时炸响。

    没有半分武功的凡人？

    这世上，还有谁比猪皇更符合这个条件？

    他自称“猪皇”，位列“三皇”，却是江湖上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不会任何武功，一生所学，全在吃喝二字。

    这曾是他最大的耻辱，也是他游戏人间，插科打诨的保护色。

    可今天，这竟成了他唯一的通行证。

    “不……我不去！”猪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怕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哦没有……反正我就是不去！”

    “由不得你。”第二刀皇的口吻不容置喙。

    “你！”猪皇气得脸红脖子粗，“第二刀皇，你别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我跟第一邪皇也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你敢逼我，我就……”

    “哦？”第二刀皇似乎来了点兴趣，“你就如何？”

    “我……我就死给你看！”猪皇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聂风心中五味杂陈。

    他上前一步，尽管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前辈，既然此行如此凶险，晚辈不能让猪皇前辈一人犯险。”

    “你？”第二刀皇瞥了他一眼，“你进去，只会比我死得更快。疯血会让你看到最恐怖的地狱。”

    聂风沉默了。

    他知道第二刀皇说的是事实。

    猪皇见聂风都帮不了自己，彻底蔫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摊成一团，开始耍赖。

    “我不去我不去就不去！要去你们去！我老猪还没吃够天下美食，还没活够呢！死在里面太亏了！”

    第二刀皇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还记得‘倾城之恋’吗？”

    这四个字一出口，猪皇撒泼打滚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肥胖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你……提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