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剑晨的惊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撕心裂肺！

    他手中的英雄剑“呛啷”一声完全出鞘，剑气纵横，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别动！”

    一声冰冷的低喝，却从他身侧传来。

    步惊云。

    他的手，死死地压在绝世好剑的剑柄上，指骨因为用力而凸起，青筋暴跳。

    但他没有拔剑。

    他的视线，像两道凝固的冰锥，死死地钉在远处的战局上。不是钉在破军身上，也不是钉在无名身上。

    而是钉在了那柄……穿透了无名肩胛骨的天刃剑上。

    剑晨愕然回头，不解地看着步惊云：“步惊云！你……”

    “去了也是送死。”步惊云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冷静，与周围惊骇的气氛格格不入。

    断浪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着被钉在墙上的无名。

    那个神话般的人物……那个不可战胜的武林传奇……就这么败了？

    败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连无名都败了，那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

    洞窟中，响起了破军癫狂至极的笑声。

    他仰着头，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二十年来最渴望的一刻。

    “无名！你看到了吗！你败了！你终究是败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与宣泄。

    “二十年！我等了这一天，足足等了二十年！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今天，我终于可以亲手把你这张虚伪的面具，彻底撕碎！”

    他一步步走向无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无名靠在石壁上，鲜血已经将他的衣衫浸透，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他没有看破军，也没有看自己肩上的剑。

    他的头微微垂着，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是痛苦，还是解脱。

    “为什么……不用英雄剑？”破军走到了无名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一种近乎质问的口吻低吼，“为什么不拔剑！你是在羞辱我吗？”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无名的衣领，将他从石壁上粗暴地扯动了一下。

    噗！

    天刃剑的剑身，在他的血肉里再次搅动。

    无名的身躯剧烈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但他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呻吟。

    “说话啊！”破军怒吼，状若疯魔。

    胜利的狂喜，并没有让他感到满足，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暴躁。

    无名的沉默，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求饶，应该惨叫，应该像条败犬一样，在自己面前忏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逆来顺受，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样子！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抵消你犯下的罪孽吗？你以为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我告诉你，无名！不可能！”

    “今天，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要让整个武林都知道，你这个所谓的武林神话，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破军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不休。

    步惊云依旧没有动。

    他的视线，依然锁定着那柄天刃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无名的修为，即便被天残剑气所扰，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击败。

    那一瞬间的分神，太刻意了。

    就像是……故意卖出的破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步惊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无名，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破军的肩膀，看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洞窟的石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终于开口了，语调平静得可怕。

    “这一剑，是我欠你的。”

    破军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无名。

    “你……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剑宗之巅，我赢了你，却输了她。”无名的语调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从那一天起，我就欠你一剑。”

    “这一剑，还你当年的怨。”

    “这一剑，也还我二十年的……愧。”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破军的脑海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