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破军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悔恨、痛苦、羞耻、不甘……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是他。

    原来一切都是他。

    是他对掌门之位的贪婪，是他对无名的嫉妒，是他勾结外敌的愚蠢行径，最终将剑宗推入了万丈深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天道不公，是师父偏心。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那个亲手毁灭了自己家园的罪人！

    “嗬……嗬……”

    破军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杀破狼”，他赖以成名的武功，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讽刺。

    他杀尽了敌人，却唯独没有看清自己内心的恶魔。

    步惊云冷冷地看着他，对于这个间接导致剑宗覆灭的罪人，他没有半分同情。若非无名拦着，他早已出手，将此人毙于掌下。

    剑晨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伤势过重，又跌坐回去。他望着癫狂的破军，心中五味杂陈。这便是与师父齐名的师伯？这便是剑宗曾经的绝世天才？

    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师兄。”

    无名强撑着一口气，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再多的悔恨，也无法挽回。剑宗……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话，让破军的身躯剧烈地一颤。

    是啊，回不去了。

    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承载了他所有青春和梦想的圣地，已经永远地沉睡在了万丈冰层之下。

    连同师父的遗骸，连同无数同门的尸骨。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破军猛地抬起头，双目血红，冲着无名咆哮。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真相，我……我……”

    他“我”了半天，却再说不下去。

    如果早知道，他会怎么做？放弃夺取掌门之位？还是放弃对无名的仇恨？

    他不知道。

    或许，就算知道了真相，被野心和嫉妒蒙蔽了双眼的他，依然会走上同样的路。

    无名惨淡一笑，摇了摇头。

    “告诉你，有用吗？”

    “当年的你，已经被权力熏心，听得进任何劝告吗？”

    “我若说师父传位于是为了保全剑宗，你会信吗？你只会觉得，那是我为了巩固自己地位而编造的又一个谎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破军的心上。

    是。

    他不会信。

    当年的他，刚愎自用，自视甚高，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他认定了是无名抢走了他的一切，便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无名。

    “哈哈……哈哈哈哈……”

    破军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血与泪混杂在一起，顺着他狰狞的面庞滑落。

    “我是个笑话……我破军……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状若疯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我穷尽一生，想要证明我比你强！我想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结果……结果到头来，我毁掉的，才是我最该守护的东西！”

    “师父……我对不起你啊！”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剑宗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叩首，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便被他磕出了一片血迹。

    无名看着他，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是破军迟来了数十年的忏悔。

    步惊云却依旧面无表情。在他看来，这种迟来的忏悔，廉价得可笑。若非技不如人，此刻的破军，恐怕早已夺走万剑归宗，继续他的霸业。

    忏悔，永远是弱者的特权。

    良久。

    破军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疯癫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无名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很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无名。”

    他开口了，没有再叫“师弟”，而是直呼其名。

    “杀了我。”

    洞窟内，气氛瞬间凝固。

    剑晨大惊失色：“师伯，不可！”

    无名也是一怔，他没想到破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杀了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