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还不足以成为他真正的宿敌。

    他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了。

    再打下去，聂风就会自我燃烧殆尽，化为一具焦炭。这件完美的“作品”，不能就这么毁掉。

    他要将其制服，然后慢慢研究这麒麟血脉的终极奥秘。

    魔刀高高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邪异气息开始凝聚。整个洞穴的光线，仿佛都被这一刀所吞噬，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聂风那双暗红的眼睛，和邪皇刀身上亮起的血色纹路，在这片黑暗中闪烁。

    “魔心渡，足够让你安静下来了。”

    就在这至极的黑暗笼罩一切，致命的一刀即将斩落的瞬间。

    叮——

    一声清越的弦音，毫无征兆地，从洞穴之外传来。

    这声音，很轻，很柔。

    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中，本该微弱得如同蚊蚋。

    但它却拥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了所有的喧嚣与混乱，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洞穴之中，传入了第一邪皇的耳中。

    也传入了聂风那片混沌的意识里。

    第一邪皇的动作，第一次真正地停滞了。

    不是因为这声音里蕴含着什么强大的功力，而是因为这声音所代表的“意境”，与此地的杀戮、疯狂、毁灭，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温柔到极致的悲伤。

    那是……一种执着到不悔的思念。

    “吼？”

    聂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困惑的低吼。

    他那即将挥出的无形之刀，也停在了半空。那双暗红的眼睛里，毁灭的欲望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叮咚……叮咚……

    琴音没有停歇。

    它化作了一缕潺潺的溪流，开始洗涤这片被魔与血污染的空间。琴音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似乎都平息了些许，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毁灭气息，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凉。

    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身影，出现在了坍塌了大半的洞口。

    她怀中抱着一张古琴，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手指，依旧坚定地在琴弦上拨动着。

    是第二梦。

    她终于找到了这里。

    当她看到洞穴内那地狱般的景象，看到那个浑身浴血，双目赤红，散发着野兽般气息的聂风时，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但她没有退缩。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划过一道急促的旋律。

    那旋律，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化作了最深切的呼唤。

    “聂风……”

    她的声音，伴随着琴音，一同响起。

    “聂风！你醒醒！”

    “是我！我是梦！”

    “聂风！”

    这三个字，仿佛拥有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当“梦”这个字传入耳中时，聂风那庞大而狂暴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高高举起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起来。

    “吼……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那咆哮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他眼中的暗红色，开始剧烈地翻涌。

    一瞬间，是纯粹的毁灭欲望。

    下一瞬间，却闪过了一丝清明的痛苦。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最残酷的交战。

    魔刀的邪气，麒麟的疯血，要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而那一声声伴随着琴音的呼唤，是他沉沦前，死死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邪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收回了魔刀。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意外”的表情。

    他创造了魔刀，引动了疯血，他自认为是掌控一切的魔。

    可他从未想过。

    这世间，竟有比他的魔，比麒麟疯血，更不讲道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