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琴音，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第一邪皇布下的黑暗结界。

    光线，重新涌入洞穴。

    第一邪皇收刀而立，那柄吞噬了无数能量的魔刀，安静地垂在他身侧。刀身上的血色纹路渐渐隐去，但那股彻骨的邪气，却愈发深沉。

    他没有看聂风，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洞口那个素衣染血的女子。

    “情。”

    一个冰冷的字，从第一邪皇的口中吐出。

    他似乎在品味这个字，又似乎在嘲弄。

    “世间最无用，也最麻烦的东西。”

    第二梦没有理会他，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上。琴音不断，声声泣血，句句呼唤。

    “聂风……回来……”

    “看看我……我是梦啊……”

    “吼……吼啊！”聂风的咆哮变得断续而痛苦。他身上的赤红色泽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化，时而深如烙铁，时而又会褪去一分，露出其下苍白的皮肤。两种力量，正在他的身体里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没用的。”第一邪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你唤不醒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或者说，你唤不醒一头，只想毁灭的野兽。”

    他踱了两步，脚下的碎冰发出清脆的响声。

    “麒麟疯血，何其霸道。它燃烧的，是聂风的七情六欲，是他作为‘人’的一切。你越是呼唤，他残存的理智就越是痛苦。你这是在帮他，还是在杀他？”

    第二梦的指尖一颤，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你……”她终于看向第一邪皇，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愤怒。

    “我？”第一邪皇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笑意，“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想要驾驭极致的力量，就必须舍弃多余的东西。比如，人性。”

    他的手，轻轻抚过魔刀的刀身。

    “你可知，我这柄刀，为何名为魔刀？”

    他没有等第二梦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它并非凡铁铸就，也非天地生成。它是以‘道’为根基，以‘理’为骨架，锻造出的最纯粹的杀人工具。”

    第一邪皇的语调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剑，是百兵之君，讲究堂皇正大。枪，是百兵之王，讲究勇往直前。而刀，是百兵之胆，是霸者，是凶器！”

    “刀的本质，就是杀戮。不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侠义，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苍生。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最高效，最彻底地，夺走生命。”

    他抬起头，看向聂风。

    “要发挥出刀的极致，就必须与刀的本质合而为一。成为杀戮本身！所以，修炼我这门刀法的人，必须先学会一件事。”

    第一邪皇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入魔。”

    入魔！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第二梦的心沉了下去。

    “入魔……”第一邪皇似乎很满意这两个字带来的效果，“舍弃情感，泯灭人性，断绝所有尘世的牵绊。将自己，变成一柄活着的刀。一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魔刀。”

    “只有这样，才能领悟‘魔道横行’的霸道，才能施展‘群魔乱舞’的邪诡，才能达到‘魔极屠情’的至高境界！”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第二梦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魔极屠情，屠的，就是你这种不该存在的情感。它是我这套刀法的终点，也是一个真正刀客的起点。”

    “胡说八道！”第二梦厉声反驳，“武功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聂风他绝不会变成你口中的魔物！”

    “是吗？”第一邪皇不以为意地反问，“那他现在又是什么？一个被疯血控制的傀儡？一头连你我都不分的野兽？”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聂风。

    “他的麒麟疯血，与我的‘入魔’之道，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在追求最纯粹的破坏力。只不过，他的力量是血脉赋予的，狂暴而无序，最终只会自我毁灭。而我的力量，是自己选择的，是完美的，是永恒的！”

    “他是一件粗糙的璞玉，而我，则是能将他雕琢成绝世凶兵的唯一工匠。”

    第一邪皇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而你……”他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锐利，“你就是这块璞玉上，最碍眼的瑕疵。”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聂风。

    而是洞口的第二梦！

    这一击，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第二梦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意将自己笼罩，她甚至来不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