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在这里，把自己活活撕碎吗？

    “我……我……”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时间让你犹豫了。”

    第一邪皇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聂风的后领，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将他拖向了洞穴深处。

    聂风毫无反抗之力，身体在崎岖的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站住！”第二梦惊呼，本能地向前追了一步。

    第一邪皇头也不回。“跟上来。选择的权力，我依然留给你。但你最好快点决定，在他彻底咽气之前。”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将第二梦钉在了原地。

    他说的没错。聂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抽搐也渐渐平息。那不是好转，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征兆。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古琴，又看了一眼那道通往未知的血色轨迹。

    她踉跄着站起身，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

    路不长，却仿佛走在通往地狱的甬道上。

    空气越来越冷，黑暗越来越浓。四周只有聂风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动的摩擦声，和第二梦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邪皇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冰窟之中。这里的一切都安静得诡异。四周的冰壁光滑如镜，却又漆黑一片，映不出任何倒影。

    在冰窟的正前方，并排出现了两个洞口。

    那不是门，只是两个黑洞。两个大小完全一致的圆形空洞，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

    第一邪皇随手一甩，将聂风扔在了两个洞口的正中央。

    聂风的身体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左为生，右为死。”

    第一邪皇的声音，在死寂的冰窟里回荡。他后退几步，抱起双臂，像一个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

    “你可以替他选。把他推向生门，给他一个渺茫的希望，然后独自承担他魂飞魄散的后果。”

    他的下巴朝另一个洞口扬了扬。

    “或者，把他推向死门，让他成为完美的魔，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活下去，只是不再认识你。”

    他玩味地看着第二梦。

    “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让他自己选。如果，他还有选择的能力的话。”

    第二梦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那两个黑洞上。

    左生，右死。

    她的视线移回聂风身上。他躺在那里，悄无声息，仿佛已经死去。他还能听到吗？他还有意识吗？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膛，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任何选择都是错，任何选择都是宣判。

    第一邪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被“情”字折磨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将要如何走出这最后一步棋。

    第二梦终于在聂风身边跪下。她伸出手，那只曾经能弹出天籁之音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聂风冰冷的脸颊。

    “聂风……”她泣不成声，泪水滑落，瞬间在脸上凝结成冰，“你听得到吗……我该怎么办……”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他皮肤的一刹那。

    聂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颗沉重的头颅，竟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痛苦的姿态，从地上抬了起来。

    那双被血与火占据的眼睛，艰难地睁开。

    没有清明，没有理智，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红。

    但他没有看第二梦，也没有看第一邪皇。

    他看着前方。

    看着那两个代表着生与死的黑色门户。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然后，在第二梦和第一邪皇的注视下，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开始爬动。

    他爬向了左边。

    爬向了那扇，代表着九死一生的，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