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耗尽了聂风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

    他爬向生门。

    那个动作，缓慢而坚定。

    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人，终于看到了遥远地平线上的一点绿意。

    那是本能。

    是根植于人性深处，对生的渴望，对光的追寻。

    第二梦的泪水，在那一刻决堤。

    不是绝望，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锥心刺骨的酸楚与骄傲。

    是他。

    哪怕被疯血折磨到不成人形，哪怕理智已经化为灰烬，可他骨子里的那份执着，那份属于聂风的温柔与坚韧，依然没有被磨灭。

    他选择了生。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为了那个还在等他的人。

    第一邪皇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意外。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第二梦崩溃，第二梦替他选择，甚至聂风在混沌中随机扑向一个方向。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聂风会凭借自己残存的本能，做出如此明确的选择。

    “真是有趣的灵魂。”

    第一邪皇低声自语，那份探究的狂热，在他的瞳孔深处再次燃烧起来，“越是这样，就越是完美的素材。”

    聂风的手，已经触及了生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被那片虚无所吞噬。

    “不！聂风！”

    第二梦猛然惊醒，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生门里有什么。

    她只听到第一邪皇说的，“九成九的可能，会意志崩溃，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她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几乎是出于本能，第二梦扑了过去，想要将他从那扇门的边缘拉回来。

    然而，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第一邪皇。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等待着这一刻。

    “做什么？”

    第一邪皇的声音里没有温度。

    “放开我！”第二梦奋力挣扎，另一只手徒劳地伸向聂风，“他不能进去！你会害死他！”

    “我？”第一邪皇的力道大得惊人，第二梦的手腕传来骨头快要碎裂的剧痛，“做出选择的，是他自己。”

    “那是本能！不是选择！”第二梦嘶吼着，泪眼模糊中，聂风的身影已经有一半没入了黑暗。

    “本能，往往比思考更诚实。”

    第一邪-皇冷漠地陈述着事实。

    他侧头看向那个正在消失的身影，像是在欣赏一幅杰作的诞生。

    “而且，你现在阻止他，又能如何？让他留在这里，经脉寸断，神魂俱灭？还是，你改变主意了，想把他推入死门，让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第一邪皇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第二梦所有的反抗。

    是啊。

    她还能做什么？

    前是万丈悬崖，后是无尽深渊。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她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力气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麻木。

    “为什么……”第二梦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生死门，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不明白。

    这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为何要执着于创造一个“最强的魔”。

    “至于这生死门……”

    第一邪皇转过身，凝视着那两个已经有一个被聂风进入的黑色洞口，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

    “它不是我建造的。”

    他的开场白，就出乎了第二梦的意料。

    “在我发现这里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甚至更久。”

    第一邪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缥缈。

    “这里是天山之巅，极寒之地。但在这万年冰川的至阴之处，却孕育着一缕至阳至刚的‘天地元气’。阴阳交汇，造就了这处绝地。这扇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试炼场。”

    他伸出手，指向那两个洞口。

    “它考验的，从来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曾经，我也像他一样，面临过选择。”

    第一邪-皇的这句话，让第二梦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很久以前，我遇到了一个瓶颈。我的武功，我的境界，都达到了一个凡人所能企及的巅峰。再往前一步，就是神，就是魔。可那一步，我始终跨不出去。”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