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高与寂寞。

    “为了突破，我自创了一套绝世魔功，以求‘入魔’而破境。我杀人，屠城，用世间最极致的恶，来磨砺我的魔心。我以为，只要斩断七情六欲，就能成为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我错了。”

    第一邪皇缓缓摇头，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自嘲。

    “我杀的人越多，我心中的执念反而越重。我越是想成魔，就越是摆脱不了‘人’的桎梏。我的力量越来越强，可我的心，却越来越乱。”

    “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这里。”

    他环视着这个漆黑的冰窟，像是在看自己的过去。

    “我踏入了……死门。”

    第二梦的呼吸停滞了。

    她终于明白，第一邪皇为何对这扇门如此了解。

    因为他，亲身经历过！

    “死门之内，是无尽的杀戮幻象。我杀了我的父母，我的妻儿，我的挚友，我的仇敌……我把所有与我有关的人，都在幻境里杀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当我从死门走出来的时候，我成功了。我的人性被彻底磨灭，我成了最纯粹的魔。我的力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当我站在巅峰，俯瞰众生时，我才发现……那不是突破，而是另一座囚笼。”

    “没有了爱恨，没有了喜悲，力量再强，又与一块石头何异？我追求的，是超越极限的‘道’，而不是变成没有思想的‘器’。”

    “我失败了。”

    他坦然地承认。

    “所以，我在这里等。等一个能替我走出另一条路的人。”

    第二梦终于懂了。

    一切都懂了。

    第一邪皇不是要创造一个魔。

    他是在用聂风，来验证自己当年未曾选择的另一条道路！

    他想看看，如果当初自己选择的是“生门”，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何其自私！

    何其残忍！

    用别人的生死，来弥补自己的遗憾！

    “你这个疯子！”

    第二梦浑身颤抖，愤怒与悲凉交织，让她几乎崩溃。

    “疯子？”第一邪皇不以为意，反而淡淡一笑，“或许吧。但现在，决定他命运的，已经不是我，也不是你。”

    他抬起下巴，示意第二梦看向那扇已经彻底将聂风吞噬的生门。

    “而是看他自己，能不能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了。”

    话音刚落。

    那扇代表“生”的黑色洞口，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紧接着，整个冰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