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随着雄霸的起身，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整个三分教场，数千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空气凝固，时间停滞。

    他没有立刻动手，甚至没有再看步惊云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天下会的帮众，从最前排的十二煞，到最后方那些面带惊惶的普通弟子。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又敬又畏地低下头去。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都抬起头来。”

    雄霸开口了，不响，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看看你们的样子。”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失望，一丝训诫。

    “区区一个叛徒，就让你们闻风丧胆，溃不成军。天下会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十二煞的头，垂得更低了。戏宝和食为仙等人，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合力围攻，却被步惊云一人一剑杀得丢盔弃甲，这本就是奇耻大辱。如今被雄霸当众点出，更是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帮主，我等无能，请帮主责罚！”

    天池十二煞齐齐单膝跪地，异口同声。三千帮众也随之跪倒，黑压压的一片，场面无比壮观。

    “责罚？”

    雄霸冷哼一声。

    “本座要罚的，不是你们的无能，而是他的狂悖！”

    他终于将手指向了高台之下的步惊云。那一指，仿佛有千钧之重，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步惊云。”

    雄霸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你可知罪？”

    步惊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绝世好剑的剑锋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黑气缭绕，不曾散去。他的沉默，在雄霸看来，是无声的挑衅。

    “好，很好。”

    雄霸不怒反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你不认，那为师今天，就在天下英雄面前，将你的罪状，一一历数！”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高台都随之震颤。

    “第一罪，欺师灭祖，叛出师门！”

    雄霸的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一股审判的威严。

    “你自幼孤苦，是本座将你带回天下会，视如己出，传你武功，给你地位。没有天下会，没有本座，你步惊云，不过是街边一具无人问津的饿掯！”

    “可你是如何回报本座的？你不但不思感恩，反而心生怨怼，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公然背叛师门，与天下会为敌！”

    “天下会的兄弟们，你们说，此等忘恩负义之徒，该不该杀？”

    雄霸振臂一呼。台下，那原本被步惊云剑势所慑的数千帮众，此刻在雄霸的煽动下，心中的恐惧早已被一股“正义”的怒火所取代。

    “该杀！”

    “杀死叛徒！”

    “清理门户！”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实质的声浪，要将步惊云彻底淹没。

    这些声音，落在步惊云的耳中，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的世界，早已被无尽的冰霜与杀意所覆盖。欺师灭祖？忘恩负义？这些罪名，何其可笑。他只记得孔慈临死前的眼神，只记得楚楚被掳走时的绝望。

    雄霸口中的一切，不过是粉饰自己野心的说辞。他的手指，在绝世好剑的剑柄上缓缓摩挲。黑色的剑气，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纯粹。雄霸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步惊云成为天下公敌，让他死在所有人的唾弃之中。这比单纯地杀死他，更能彰显自己的权威。

    “第二罪，残害同门，手段毒辣！”

    雄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

    “你叛出天下会也就罢了，竟还屡次三番，对我会中弟子痛下杀手！哪一个不是你的师兄弟？他们何其无辜，却都惨死在你的剑下！”

    “你看看他们！”

    雄霸指向跪在地上的十二煞。

    “他们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却招招致命，毫不留情！你的心，难道是铁打的吗？”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十二煞的心坎里。他们虽然畏惧步惊云的武功，但此刻更多的是愤恨。他们看向步惊云，充满了血丝。

    “帮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步惊云依旧不语。他的思绪，回到了与断浪交手的瞬间。是，他的确杀了很多人。但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奉了雄霸的命令来追杀他的？成王败寇，生死各安天命。如今从雄霸口中说出，倒成了他步惊云的罪过了。真是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