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的动作僵住了。

    楚楚？

    这两个字，重逾千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缓缓转过头，顺着聂风的指示，望向那个蜷缩在角落，满面泪痕的女子。于楚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份惊恐与无助，不是伪装。

    如果自己死了……

    她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仇恨，只有雄霸。于楚楚的出现，是一场意外，是一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阳光。可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独行，以至于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缕阳光的存在。

    现在，聂风将这缕阳光，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步惊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磨，那个“死”字，竟再也说不出口。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怕死得没有价值。

    更是怕，他的死，会成为另一个人的深渊。

    看到步惊云的动摇，聂风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都低估了雄霸。”

    步惊云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目重新锁定聂风。

    “你什么意思？”

    “那一战，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聂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比我们所知的要强横数倍。那股力量……很古怪。”

    古怪？

    步惊云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了天下会广场上的那一战。

    狂风，白云，真气激荡。

    雄霸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他的三分归元气确实雄浑无匹，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另外一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

    那是一种……仿佛能吸纳天地万物的力量！

    当时身处死战，他只觉得是雄霸功力大进，并未深思。此刻被聂风点醒，无数细节在脑海中炸开。

    他们的风神腿和排云掌，明明已经击中了他，但大部分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不是单纯的护体真气能做到的！

    “那是什么？”步惊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癫狂的怒火被一丝冰冷的惊疑所取代。

    “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聂风缓缓摇头，“但我曾听泥菩萨提起过一个词。”

    “神魔之力。”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当它从聂风口中吐出时，山洞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步惊云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神魔之力！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体内的麒麟臂，竟也在此刻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仿佛在与这四个字产生共鸣。

    “泥菩萨说，这世间存在着一种无上武学，名为‘摩诃无量’。它并非由人创造，而是天地间的一种力量。得之，可匹敌神魔。”聂风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步惊云的心弦上。

    “类似于我们刀剑合璧的这种力量？”步惊云的声音干涩。

    “不完全。”聂风否定道，“如果我们掌握了摩诃无量，或许可以和雄霸抗衡。”

    一个只得到皮毛的雄霸，就已经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那一个月后，与剑圣决战的雄霸呢？

    他会不会借着与剑圣的旷世之战，彻底领悟这股力量？

    到那时，天下之大，还有谁能制他？

    复仇，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步惊云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反复数次。心中的不甘与绝望，此刻化为了更深沉的凝重。他第一次发现，那座名为“雄霸”的大山，比他想象中还要高耸，还要难以逾越。

    “所以，我们现在去，毫无意义。”聂风做出了最终的结论，“我们不仅需要恢复功力，更需要弄清楚，‘摩诃无量’到底是什么。”

    山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于楚楚压抑的抽泣，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许久。

    “如何联手？”

    步惊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妥协了。

    不是向聂风妥协，而是向残酷的现实妥协。为了那最终的复仇，他可以暂时放下自己的骄傲与固执。

    聂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风无相，云无常。我们的武功，本就源自一体，相生相成。”

    “或许，风云合璧，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风云合璧！

    步惊云心头一动。这个念头，其实在他心中也曾一闪而过。他们的力量，一者轻灵，一者刚猛，看似截然相反，却又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我凭什么信你？”步惊云冷冷地问。

    “你不需要信我。”聂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