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不动。

    他不敢动。

    也动不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着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让他这位睥睨天下的霸主，第一次品尝到了名为“无力”的滋味。

    他试图寻找剑圣的破绽。

    任何破绽。

    一个眼神的波动，一次呼吸的错乱，一丝剑气的迟滞。

    只要有，他就有信心，从这绝望的剑网中，撕开一道生机。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一滴汗珠。

    从剑圣那苍老、布满皱纹的额角，缓缓地，艰难地渗出。

    然后，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

    在此时死寂的三分校场，这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那滴汗，摔碎在剑圣脚下的石板上。

    也摔碎了剑二十二那完美无瑕的领域。

    嗡……

    充斥天地的亿万剑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就像是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巨网，终于有一根丝线，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哀鸣。

    雄霸的感官，在生死的压迫下，被磨砺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嘶哑的，却又充满了狂喜的笑声，从雄霸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能动了！

    虽然依旧艰难，虽然每一寸肌肉的移动，都伴随着被无数剑气切割的剧痛，但他确确实实地，重新夺回了对自己身体的一丝控制权！

    “老东西！”

    雄霸的面容因为狂喜而扭曲，那股被压制到极致的霸气，如同火山喷发般，重新燃起。

    “你的剑法，确实惊天动地！”

    “可惜，你太老了！”

    “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这通天彻地的剑意了！”

    他看穿了。

    剑圣的身体，就是这式无上剑法的唯一破绽！

    剑二十二是完美的。

    但施展它的人，却不是。

    他是一个凡人，一个血肉之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生机，在衰败的躯体中流逝。

    剑圣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更加衰老。

    他握剑的手，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那柄破旧的长剑，也随之晃动，指向雄霸眉心的剑尖，不再那般稳定。

    环绕在雄霸周身的无形剑气，开始变得稀薄，混乱。

    那股足以将他切割成尘埃的绝对封锁，出现了裂痕！

    “给！我！破！”

    雄霸一声惊天怒吼，体内沉寂的三分归元气，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悍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消融。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融合了青、蓝、白三色的浑厚气旋，以雄霸为中心，猛然炸开！

    狂暴的气劲，与四周混乱的剑气，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嗤嗤嗤嗤……

    无数声尖锐的切割声响起，仿佛有成千上万柄钝刀在疯狂地刮擦着钢铁。

    雄霸身周三尺之地，硬生生被他的三分归元气，撑开了一片绝对的领域。

    虽然这片领域在无穷剑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不断收缩。

    但他，终究是站住了脚跟！

    他活下来了！

    “老不死的，你杀不了我！”雄霸的笑声越发张狂，他甚至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剑圣的心脏上。

    剑圣的身躯，猛地一晃。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死寂的暗沉。

    那是生命本源的流逝。

    剑二十二的领域，随着他这一口血喷出，出现了更大范围的崩溃。

    天空中的剑气开始消散，大地上的剑痕开始暗淡。

    那个由纯粹剑气构成的世界，正在瓦解。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瞬间发生了逆转。

    “结束了。”

    雄霸看着摇摇欲坠的剑圣，眼中的杀机与快意，再也无法掩饰。

    他已经准备好，在剑圣倒下的瞬间，给予他最残忍，最彻底的了结。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挑战他雄霸的下场！

    然而，剑圣没有倒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雄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失败的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