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步惊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见过幽若的画像，更亲眼见过她冰冷的尸体。

    眼前这个女人，与记忆中的幽若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份少女的娇憨与天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清冷和淡漠。

    像是从坟墓里走出来的幽灵。

    步惊云的杀气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凝练。

    “装神弄鬼。”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绝世好剑的剑锋微微抬起，直指白衣女子的咽喉。

    不管她是谁，用了什么手段模仿幽若的容貌，只要敢阻拦他杀雄霸，便只有一个下场。

    死。

    “云师兄，等等！”

    聂风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拦在了步惊云身前。

    他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与步惊云的杀意不同，他更多的是震惊与不解。

    那张脸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天下会后山，天真烂漫地叫他“风师兄”的女孩。

    “你……真的是幽若小姐？”聂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

    他不愿意相信人能死而复生，但眼前的一切又让他无法轻易否定。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聂风的问话，她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文丑丑身上。

    “你，过来。”

    她的命令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感情。

    文丑丑浑身一哆嗦，看看杀气腾腾的步惊云，又看看白衣女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两个煞星，他哪个都惹不起。

    “我……我……”文丑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腿打着摆子。

    “把他带走。”白衣女子对还在地上发抖的文丑丑下令。

    文丑丑彻底懵了。

    带走？带走谁？雄霸？

    往哪儿带？

    “姑……姑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要杀他。”白衣女子终于将视线转回到聂风和步惊云身上，“而我不能看着他死。”

    她的逻辑简单得近乎荒谬，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到底是谁？”步惊云冷冷地问，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白衣女子不答反问：“你们觉得我是谁？”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月光为她披上一层银纱，让她那张酷似幽若的脸，在真实与虚幻之间摇摆。

    聂风的心乱了。

    理智告诉他，幽若已死，眼前之人绝不可能是她。可情感上，那份酷似的面容，那份似曾相识的气质，却让他无法将她当成一个纯粹的敌人。

    他想起了孔慈，想起了那段被雄霸操控的悲剧。

    如果……如果幽若真的没死，那她又经历了什么？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你是谁，”步惊云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今天，雄霸必须死。”

    他向前踏出一步，绝世好剑上黑气缭绕，一股沉重如山的气压笼罩了整个破庙。

    白衣女子也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摆出任何招式，只是同样向前踏出一步。

    挡在身前。

    “我再说一次。”白衣女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回响，“他，不能死。”

    “云师兄！”聂风见状，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雪饮狂刀出鞘，一道璀璨的刀光划破夜空，带着傲雪凌霜的刀意，挡住了步惊云。

    风神腿！

    聂风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与刀光合二为一，从另一个角度攻向女子的侧翼。

    他要的不是伤敌，而是救人。

    他要逼退步惊云。

    面对风云两人的联手夹击，白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刀光与腿影即将及体的那一刻。

    刀身刚好挡住剑身。。

    “铛！”

    一声轻鸣。

    聂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雪饮狂刀竟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步惊云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步惊云惊骇得无以复加。

    一股巧劲传来，聂风再也握不住刀柄，雪饮狂刀脱手飞出，“锵”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梁柱上，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步惊云手上的绝世好剑也发出一声轻鸣，手臂微颤。。

    整个破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文丑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步惊云和聂风并肩而立，两人都是一脸的凝重与骇然。

    “他都给败了，不会再给你们造成威胁，你们就不能放过他吗？他毕竟是你们的师傅。”

    白衣女子苦苦哀求道。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