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任何人。

    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印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悸的破裂声。

    雄霸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所有人都看到，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他的天灵盖冲出，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是他苦修一生的功力。

    那是他称霸武林的依仗。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雄-霸的头发，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灰白。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在一瞬间又多了无数道。原本魁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迅速地萎靡下去。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下会帮主，那个让整个武林都为之颤抖的枭雄，就变成了一个气息奄奄，功力全无的垂暮老人。

    整个破庙，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

    步惊云举起的麒麟臂僵在了半空，他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在这一刻，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他要杀的是雄霸。

    是那个武功盖世，野心勃勃的霸主。

    而不是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聂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幽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是为了复仇而来，为了亲手了结这个男人的性命而来。

    可他，却用这种方式，剥夺了她复仇的资格。

    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那不是复仇。

    那是屠杀。

    雄霸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声响。

    但他却在笑。

    他看着幽若，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现在……我的命……不值钱了……”

    “你……还认我这个父亲吗？”

    他转过头，又看向步惊云和聂风。

    “你们的仇……也该了了……”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无雄霸。”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次，不是装的。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也终结了一个时代。

    幽若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地转过身，不再看聂风和步惊云。

    “我能带他走吗？”

    她对着风云二人说。

    “不等他们说话，她扶起昏倒在地的雄霸。”

    迈开颤颤巍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着破庙外走去，身影决绝，再没有回头。

    步惊云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麒麟臂。

    他看着地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个让他恨了一生，也追逐了一生的仇人。

    他赢了。

    他又好像输了。

    他穷尽半生，唯一的目的就是亲手杀死雄霸，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可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他却再也提不起一丝杀意。

    那股支撑着他走过无数绝境的滔天恨意，在雄霸自废武功的那一刻，被釜底抽薪。

    火焰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烬。

    步惊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