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聂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麒麟臂上的灼热气息几乎要破体而出。

    “你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放他走？”

    步惊云伸出手指，直指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昏迷不醒的身影。

    “聂风，你忘了孔慈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你家人的血海深仇了吗？你忘了我们是如何被他逼到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吗？”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更重，在寂静的破庙里回荡。

    “师徒一场？”步惊云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他何曾当过我们是徒弟！我们不过是他称霸天下的棋子！”

    聂风没有反驳，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步惊云的怒火。

    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拉着步惊云，没有丝毫放松。

    “云师兄，你冷静点。”聂风的言语艰涩，“我们的仇，已经报了。天下会覆灭，他众叛亲离，落得如此下场，还不够吗？”

    “不够！”

    步惊云断然喝道。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我的仇恨就永无止境！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我们？”聂风苦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女子，“云师兄，你看清楚。今天在这里，你忍心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步惊云燃烧的怒火上。

    他当然清楚。

    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仇人被救走，要他放弃坚持了半生的执念，他做不到！

    “就算死，我也要拉他陪葬！”步惊云的决心未曾动摇。

    幽若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再次开口，言语中带着一丝哀求。

    “云师兄，风师兄，念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算我求你们了。”

    她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地上。

    “他虽然该死，从始至终，他都是我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杀了他。”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地上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雄霸，醒了。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转动着，艰难地适应着破庙里的昏暗。

    他先是看到了并肩而立，却气氛紧张的风云二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

    “幽若，是我对不起你。“雄霸的喉咙里传出了颤抖的声音。

    最后，他看到了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文丑丑。

    他都明白了。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曾经的霸业，曾经的雄心，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聂风下意识地想去扶，却被步惊云一把拉住。

    雄霸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悲凉，更有属于一代枭雄最后的疯狂。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好徒儿……你们……终究是青出于蓝了……”

    他喘息着，视线最终定格在幽若的身上。

    那张酷似他妻子的脸，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你……过得还好吧。”

    白衣女子，也就是幽若，没有回应。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份冰冷，比雪饮刀的寒气更甚。

    雄霸却不在意。

    他继续笑着。

    “好，好啊……连你都来找为父报仇了……我的女儿，我的徒弟……全都盼着我死……”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们都想杀我。”

    雄霸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步惊云的恨。

    聂风的怜悯。

    幽若的冷漠。

    文丑丑的恐惧。

    “可是……”雄霸的言语忽然一转，变得无比清晰有力，“我雄霸的命，凭什么由你们来定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雄霸猛然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股磅礴的真气骤然凝聚！

    那是他纵横一生的根基，三分归元气！

    “不好！”聂风大惊。

    步惊云也以为他要拼死一搏，全身戒备。

    幽若的眉梢微微一动。

    然而，雄霸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手掌，没有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