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

    “说得对！”

    另一个角落，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独臂刀客站了出来。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跟狗娘养的鬼罗刹拼了！”

    “风神，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去！”

    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被恐惧和饥饿压抑到极致的血性，在聂风这奋不顾身的身影下，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怕死。

    但他们更怕窝囊地饿死。

    聂风给他们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许诺，而是一个可以亲手去抓住的，活下去的机会。

    步惊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用最酷烈的手段，将这群乌合之众捆绑起来。

    而聂风，只用了几句话，一个决定，就让他们从被捆绑的野兽，变成了愿意主动追随的狼群。

    仁义？

    或许，这东西在某些时候，真的比刀剑更有用。

    聂风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从那些请战的人脸上扫过。

    “好。”

    他指向最初那个跪下的汉子。“你，算一个。”

    他又指向那个独臂刀客。“还有你。”

    他连续点出了二十个人。

    这些人，或许不是武功最高的，但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最旺的求生之火。

    “其他人，留守营地，听从云师兄号令。”聂风做出安排。“在我们回来之前，这里，需要你们守住。”

    被点到名的人，个个昂首挺胸，仿佛获得无上荣耀。

    没被点到的人，虽然失落，却也从这番话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眼中的麻木消退了许多。

    聂风转身，面向步惊云。

    两兄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你去，我守。

    “活着回来。”

    步惊云终于开口，依旧是那副没有起伏的腔调。

    “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聂风点了点头。

    这，就是步惊云的方式。

    他带着选好的二十人，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就朝着山谷入口走去。

    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无名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聂风的背影，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霸者，以力御人。

    仁者，以德服人。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却在此刻，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当聂风一行人走到山谷入口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密林边缘的阴影下，蜷缩着一大群人。

    那是上百名衣衫褴褛的难民，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孩的妇女，还有许多满脸惊惶的孩童。

    他们本是跟着运粮队一起寻求庇护的，如今运粮队被截，他们也被困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绝地。

    他们看到聂风一行人走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但当他们看清为首那人温和而坚毅的面容时，恐惧变成了最后一丝希冀。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聂风面前。

    她仰起布满灰尘的小脸，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和乞求。

    她不敢说话，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聂风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