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与聂风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一前一后，踏入了那道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银色门户。

    穿过门户的瞬间，天旋地转。

    并非空间挪移的眩晕，而是一种神魂被无数细针穿刺的错觉。

    下一刻，脚踏实地。

    眼前的景象，却让身经百战的两人，心神剧震。

    这里，不再是冰天雪地。

    他们置身于一座无法形容其广阔的宏伟大殿之内。

    大殿的穹顶高不见顶，隐没于一片深邃的黑暗中。四周的墙壁，同样望不到边际，仿佛这里自成一方天地。

    没有梁柱，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装饰。

    有的，只是剑痕。

    无穷无尽的剑痕。

    横的，竖的，斜的，深的，浅的。每一道剑痕，都仿佛蕴含着一个生命，一种意志。有的霸道绝伦，一道痕迹便要将天地劈开。有的灵动飘逸，在石壁上划出玄奥的轨迹。有的孤高清冷，只留一个浅浅的白点，却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千万道剑痕，交织在一起，却又彼此独立。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又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耳边嘶吼，在咆哮，在低语。

    “小心！”

    聂风低喝一声。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压力并非实质，却比万斤巨石更加沉重。是纯粹的剑意，是这大殿中残留的，属于剑宗无数先辈的剑意。

    这些剑意，已经在这里盘踞了数百年，早已化作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它们欢迎同类，也排斥异类。

    步惊云闷哼一声，他体内的麒麟臂似乎感受到了挑衅，一股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想要勃发。但他强行将其压制了下去。

    在这里动用自身的力量，无异于在火药库中点燃一根火柴。

    这些残存的剑意，会瞬间将入侵者撕成碎片。

    就在此时，无名也走了进来。

    他出现的刹那，整个大殿中狂暴的剑意，竟诡异地平息了些许。仿佛是臣子，见到了君王。

    他身后的银色漩涡，悄无声息地合拢，消失不见。

    大殿，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这里，就是剑宗的剑池，也是《万剑归宗》的传承之地。”

    无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空旷的寂寥。

    他没有看聂风和步惊云，只是仰头望着那无尽的黑暗穹顶，仿佛在与那些逝去的灵魂对话。

    “《万剑归宗》？”聂风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感，开口问道，“这门武功，究竟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除了剑痕，空无一物。没有秘籍，没有石刻，什么都没有。

    “《万-剑-归-宗》。”

    无名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它不在任何地方。”

    “它又在所有地方。”

    无名伸出手，指向那些遍布整个大殿的剑痕。

    “你们看到的每一道剑痕，都是一位剑宗前辈毕生功力的凝聚。他们临死前，将自己对剑的全部理解，化作这最后一剑，留在了这里。”

    “成千上万的剑意，在此汇聚，彼此纠缠，又彼此独立。它们就是《万

    剑归宗》。”

    聂风和步惊云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武学！

    它根本不是一门“功法”，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剑意集合体。

    想要学会它，就意味着要理解、要承受这里所有的剑意。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步惊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一向冷硬的心，也被这前无古人的构想所震撼。

    “那要如何修炼？”他问，这是他进入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

    无名转过身，终于看向他们两人。

    他的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要修此功，首先要明白，何为‘归宗’。”

    “万剑，是这些前辈的剑意。”

    “‘宗’，又是什么？”

    无名没有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宗’，便是容器。一个能够容纳这成千上万道磅礴剑意的容器。”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两人武学认知的话。

    “而这个容器，必须是绝对纯粹，绝对空无的。”

    聂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似乎，触摸到了某个残酷的真相。

    无名没有让他等太久。

    “任何内力，任何招式，任何已经成型的武学烙印，对于这个容器而言，都是杂质。”

    “杂质，只会让容器在承载万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