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武林神话，果然不是常人所能企及。”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击着聂风和步惊云的心弦。聂风的身体轻微颤抖，他紧盯着无名。废去武功，再修剑心，这简直是自毁前程。

    步惊云斗篷下的身体纹丝不动，他死死扣住绝世好剑的剑柄。他的一生，与力量纠缠。力量是他的武器，是他的铠甲，更是他存在的证明。此刻，无名却要他亲手斩断这一切。

    “荒谬。”

    步惊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抬起头，直视无名。

    “武功，是力量。力量用以守护。何来杂质一说？”

    他紧握剑柄的手，指节泛白。他想起孔慈，想起楚楚。他想起那些因为不够强大而无法守护的痛楚。无情无念，那他守护的又是什么？他的剑，他的力量，若没有了情，还有何意义？他无法想象那样的自己。那样的自己，还剩下什么？

    “废去武功，便与常人无异。届时别说容纳万剑，恐怕连这里一道最弱的剑意都承受不住。”

    聂风重复着自己之前的话。他感到一股寒意。无名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这个道理太过残酷。他的风神腿，他的冰心诀，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如何能舍弃？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不是舍不得，他是觉得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无名并未反驳步惊云的质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你说的没错。力量，可以守护。但万剑归宗的力量，凌驾于所有守护之上。”

    无名的声音平淡。

    “它需要的是绝对的空，绝对的纯。任何一丝杂念，任何一丝情欲，都会成为承载的裂缝。”

    他停顿了一下。

    “剑心，是万剑归宗的基石。无我，无情，无物，无念。这并非是让你们成为行尸走肉。”

    聂风的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前辈，那是什么？”

    他追问。他想知道，这条绝路，是否还有其他的解释。

    “这是一种超脱。”

    无名缓缓说道。

    “超脱于生死，超脱于爱恨，超脱于所有凡尘。只有如此，你的心才能化为真正的剑。才能容纳万剑的洪流。”

    “超脱？”

    步惊云冷哼一声。

    “这与舍弃有何区别？若无情无念，即便拥有通天之力，又与朽木何异？”

    他无法理解这种所谓的超脱。对他而言，力量的意义在于其应用，在于守护。如果连守护的根源都被斩断，那力量就成了虚无。他的麒麟臂，他的排云掌，都是为了他的执念而生。废去它们，就等于废去了他的执念。

    聂风陷入沉思。超脱。他想到了冰心诀的最高境界，心如止水，万念俱寂。但那并非无情，而是将情藏于心底，不被其所困。无名所言的剑心，却似乎要彻底斩断。

    “前辈，您所说的‘归宗’，是否意味着，将一切化为最原始的状态？”

    聂风再次发问。他试图从无名的言语中，寻找一丝生机。

    “是。归于本源，归于最初的无。”

    无名肯定了聂风的说法。

    “但这种无，并非空白。而是拥有无限可能。”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剑意，无形无相，却能毁天灭地。万剑归宗，更是将天地间的剑意，尽数归于一身。你的身体，你的心神，都必须是纯粹的容器。”

    步惊云紧抿嘴唇。无限可能？他只看到无限的牺牲。他无法接受这种牺牲。他的剑，是杀戮之剑，是守护之剑。它浸染过血泪，承载过希望。它绝不会是无情之剑。

    “若真如此，这万剑归宗，便是绝路。”

    步惊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我步惊云，绝不会走上这条路。”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他宁愿舍弃万剑归宗，也绝不会舍弃自己的本心。他曾为力量付出过巨大代价，但他从未想过要付出“情”的代价。他不能。他的生命，与情义纠缠太深。

    聂风的心中，也涌起一股绝望。步惊云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绝路。他想起他与步惊云，与幽若，与明月，与第二梦。他心中的情义，如同根须般扎入他的血肉。要他斩断，无异于将他肢解。

    “前辈，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聂风不甘地问。他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他相信，天地之间，总有万全之法。

    无名摇了摇头。

    “万剑归宗，只有这一条路。它不容妥协。”

    他的话语，彻底击碎了聂风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但你们，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方式。”

    无名突然话锋一转。

    聂风和步惊云同时一震。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无名。

    “另一种方式？”

    聂风急